“你水杯……”
“没事。”
“上课铃响了。”
盛京染对铃声充耳不闻,问她:“疼吗?”
庄语砚摇头:“刚开始疼,现在不疼了。”
盛京染又握着她手冲了有十分钟,庄语砚望着他侧脸:“我们要翘课吗?”
以前也没发现她这么爱上课,现在满脑子是上课。
盛京染道:“我刚才拜托同学跟老师讲过了,一会我带你去医务室涂烫伤药,晚点回去上课。”
庄语砚手很冰,但她不好意思说,她冲了多久凉水,盛京染便陪她冲了多久。
盛京染似是能读懂她内心所想:“忍一下,会有点冰,再冲一会就好了。”
盛京染语气有点哄小孩的意味,出奇地,她还真被安抚住了。
医务室跑了个空,烫伤药在校医院不常见,校医翻箱倒柜找出半管烫伤药,一看日期发现过期两年了。
盛京染拉着她从校医室出来,直接带着她往校门口方向走,这个时间点校门肯定关了,想出去不容易。
庄语砚提醒:“我们没有请假条,出不去。”
盛京染:“我知道,不走校门。”
庄语砚一听不走校门,还以为他要翻墙:“我感觉没那么疼了,摸不摸药膏不妨事,没必要为这点伤违反校规翻墙出去。”
“不翻墙。”盛京染来到栅栏处,夏天花团锦簇的地方冬天光秃秃一片。
“叔。”
校门口卖煎饼的大叔像是装了雷达,一呼就应:“来了孩子,要几个煎饼?”
“不要煎饼,我想请您帮个忙。”
大叔一听不要煎饼,嘴角耷拉下来:“不是叔不想帮,你看我这也走不开。”
这个点学生进校了,偶尔有路过的上班族光顾摊位。
盛京染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您到马路对面药店帮我买管烫伤药,剩下零钱做为您的辛苦费。”
大叔笑容重新回脸上,嗨了一声:“谁让叔是热心肠的人,你这忙叔帮了。”
大叔动作快,几分钟买来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大叔隔着栅栏递进来:“药膏七十九,剩下二十一,咱按原先说好的,剩下钱归叔了。”
“好。”
大叔明显是个健谈的人:“这年头买个药可真贵,这么小小一管药膏敢收七十九,快赶上我摊一早上煎饼了,换我是舍不得买,穷人哪还敢看病。”
“叔白拿你们学生钱也不好意思,看你俩眼生,没吃过我摊的煎饼吧。不是叔吹,叔的煎饼可受你们学校学生欢迎了。叔给你俩拿个尝尝,好吃下回来光顾叔生意。”
大叔盛情难却,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转眼煎饼已经塞两人手里了。
庄语砚留心问了一句:“闻着好香,我看你刚才放油了,放的什么油?”
“自家榨的菜籽油,不仅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只有菜籽油吗?”
“是呀,自家种的油菜花,绿色无添加。”
盛京染盯着她圆润的后脑勺,知道庄语砚是为他问的,嘴角擒着笑意。
两人寻了处僻静的地方抹了药膏,等回教室,课已经上了大半。
语文老师在讲台激昂陈词。
他们在门口打报告,老师声音一顿,顺嘴关怀几句:“手怎么样,烫得严不严重?”
庄语砚手上残留着药膏,看着不小一片:“不严重,没什么大碍。”
“那就行,赶紧进来吧,进晚了一会下课了。”老师摆手放人进班。
他俩语文成绩不错,老师对他俩多少放心:“下去自学一下本课内容,不会的地方来办公室问我。”
“好,谢谢老师。”
短短一上午,庄语砚烫伤的消息长翅膀似的在整栋楼传遍了,甚至越传越夸张。
庄语砚亲眼见到有人来班里打听。
“听说你们班庄语砚被开水烫了,这么大一片,严重得直接去医院了。”
那人话说完不用等回复,一回头看到庄语砚本人,她本人亲自给出回复:“没那么大一片。”
那人两手还保留着原有的比划姿势,庄语砚上手帮她缩小范围:“这么一点,不严重,没去医院。”
庄语砚没觉得有啥,那人尴尬得不行,干笑着跑出去了。
她一上午撞上几波这样的人,后面便没人往班里跑了。
谁说农村街口是传播消息最快的渠道,其实高中校园不遑多让。一群被学习压榨的高中生,八卦是最低成本也最便捷的消遣方式了。
不要低估一群高中生学习之余的无聊程度,没有手机娱乐,窗边飞过只鸟对他们来说都觉得有趣。更别说庄语砚这个公众人物的八卦,她烫伤的消息转头绘声绘色传出去几个版本。
庄语砚亲自下场辟谣几回,终于没人再跑来班里,问她是不是烫伤严重到去医院了。
至于外面怎么传,只要不舞到她面前,庄语砚便不管。
下午班会,于雪霏喜气洋洋进班:“给大家通知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