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放在膝上的双手绞了绞，声音轻得有些飘忽：“喜欢女的这个......能改得了吗？”
秦思然双眼闪了闪，语气温和却坚定：“妈，对不起，我......”
“好！我知道了！”林英直接打断秦思然，她深吸一口气：“第二个问题，你现在交往的那个女声叫什么名字？”
“沈栀，栀子花的栀。”
“沈......栀？”林英小声重复了一边，像是在掂量这两个字的重量。片刻，她重新望向秦思然，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见到林英那抹强撑的笑意，秦思然心里泛酸，伸手握住林英有些冰凉的双手：“妈，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害怕那些人用奇怪的目光去看待我，害怕我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但是，这些对我来说无关痛痒，我不在意其他怎么看我。对我来说，你跟彤彤，还有阿栀，你们三个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可是......”林英的声音哽咽起来，身体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有些颤抖，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
“妈，我知道，我全都明白。”秦思然揽过林英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声音轻却稳：“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你需要时间去消化。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喜欢女的这件事，并不会让我的人生变得糟糕。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会过得很幸福。”
靠在女儿的肩头，林英才恍然意识到，记忆中那个遇到一点受伤都会扑进自己怀里哭鼻子的小女孩，已经悄然长大，甚至已经成为这个家里的支柱。
林英闭了闭眼，泪水顺着眼角悄悄滑落，消失在秦思然的大衣上。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就这样靠在秦思然的肩膀上好一会儿，等心底的那些潮涌稍微平息后，林英动了动。她坐直身子，目光投放在不远处那棵开得绚烂的异木棉，花朵团团簇簇，几乎要压弯枝头。林英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出几分妥协后的疲惫：“好，你也给妈一点时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妈，你说。”意识到林英对自己性取向的态度有所松动，秦思然心里浮现一丝希望。
“你那个......女朋友，她家里人......知道吗？”
秦思然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浅笑，点头：“知道！”至少阿栀的嫂嫂与侄媳妇清楚阿栀的性取向。
得到肯定答案的林英有些吃惊，忍不住回头扭头看向秦思然，眼里掠过一丝担忧：“那她家里......”有没有反对你们？
不等林英把话说完，秦思然直接给她抛出一个更让她惊讶的消息：“就在前两天，我跟她家里人一起吃了晚饭。”
“她爸妈.....不反对？”林英很难想象会有父母会对这样的事情如此坦然并接受。
秦思然却摇摇头，“不是她爸妈。”
“不是她爸妈？什么意思？”林英眉头微蹙。
知道自己母亲脾性的秦思然趁机给自己女朋友在林英面前刷好感，解释道：“阿栀的爸妈在她一岁时，因公牺牲了，是她堂哥堂嫂把她带大的。”
听完秦思然的话，林英的眉头不仅没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些，“所以他们......不反对她喜欢女生？”
这不能怪林英阴谋论，她丈夫那些所谓的“亲人”就给她上了一节血淋淋的课——哪怕是亲兄弟，算计起来也毫不手软，更不用说只是堂哥。
知道林英误会，秦思然虽然没有见过沈栀口中的哥哥嫂嫂，但从她日常言论里以及赵希雅的态度，就能从中窥探出沈家人对沈栀毫不保留的宠爱与重视。
“并非如此，”秦思然向林英解释：“沈家人跟姓秦的那一家不一样，阿栀她家里好像只是单纯地希望阿栀过得幸福快乐，其它并不是那么重要。”
林英对秦思然的话并未全信：“可人心始终隔着肚皮。”
明白自己母亲心结的秦思然笑了笑，并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简单说了一句：“等妈你以后见到阿栀就明白了。”
如果是那种充满算计与冷漠的家庭，是完全养不出沈栀那样温暖明亮的人的。
见秦思然说的如此坚定，林英并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她还没见过那个沈栀。
望着自己母亲眼底的那抹不信任，秦思然心思微动，试探道：“下次我带她来见见你？”
林英扫了秦思然一眼，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既然她家阿然都见过对方的家人，她这个当妈的，也不能让女儿难做。
……
晚上——
“这话是阿姨说的还是你说的？”
沈栀没想到秦思然从医院回来就直接扔给自己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有区别吗？今天想我了没？”
秦思然亲了亲她的唇角，语气平静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当然有区别了！”相对于秦思然的冷静，沈栀则显得紧张许多，“见家长这种事，态度很关键。你快说清楚！”
秦思然眼里的笑意因为这话而加深了些，指尖拂过她的脸颊：“你还没回答我，今天想我了没？”
现在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沈栀忍不住嗔了秦思然一眼。可刚对上她的眼神，还是老实地回答道:“想了。”说话的同时，也学着秦思然刚才的动作，在她脸颊两侧各亲了好几口来增加说服力。
兴许是两人处于刚谈恋爱的蜜月期，这些天，两人除了出去稍微收敛一点，无论是待在她的屋里还是在秦思然的屋里，那两人就像连体婴般黏在一起。
哪怕分开忙自己的事情，只要两人眼神一对上，两人身上仿佛装了磁铁，便不由自主地又抱在一起，有时候还会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所以，今天秦思然去医院看秦思彤后，与许文清开完视频会议的她下意识地扭头说了一句:“阿然，我开完会了。”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室寂静。那一刻，沈栀愣住了，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陌生的情绪——她好像有点不习惯秦思然不在她身边的感觉了。
对于沈栀的主动，秦思然自然是乐见其成，甚至有点乐于其中。如果她家阿栀对她的谷欠望能更坦诚一点就更好。
“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阿姨真的说了这话？”沈栀扯了扯秦思然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