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的门大敞着,两边站着身着铠甲的卫兵。
男人没有和亓舟一起,微笑着停在门外。
亓舟回头看了他一眼,在他的视线中走进宫殿。殿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大很多,九根石柱伫立殿中,石柱上刻满浮雕。
亓舟粗略地看了一遍,上面记录的大概是龙族起源的故事。
走到尽头,台阶上老态龙钟的王坐在镶嵌着宝石的王座上,动作缓慢地垂下巨大的头颅。
他绿松石般的眼睛有些灰暗,鳞片的颜色也不再鲜艳。
“你就是塞拉斯的伴侣?”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按理来说还不是,但亓舟没有反驳,“是。”
他站在王座之下,抬着头仰视老龙王,虽身处下位,气场却丝毫不输。
老龙王打量了亓舟几眼,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那孩子被他的母亲惯坏了,脾气暴躁性格也有些骄纵,尽管很困难,但还是请你多多包涵。”
暴躁?骄纵?
亓舟皱了下眉,“您是在说塞拉斯?”
老龙王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当然。”
老龙王叹了口气,“我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了,导致忽视了他们母子,等我从忙碌中抽身时,他已经养成了这种顽劣的性子……”
“你真的了解他吗?”
“什么?”老龙王似乎没听清,或者说听清了,但不相信这话出自面前的年轻人之口。
“你真的了解他吗?”亓舟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暴躁、骄纵、顽劣。如果你放下高高在上的身段,作为一个父亲,去了解他哪怕一点,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亓舟原本是为了更加了解塞拉斯才选择见他,如今看来没必要了。
他敷衍地行了一礼,给足了老龙王最后的尊重,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宫殿,只留老龙王沉默地坐在王座上。
带亓舟过来的龙依旧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讶异了一瞬就收敛神色,尽职尽责送他回去。
亓舟到时塞拉斯正倚在星船不远处的树上,捻着一片树叶出着神,在他的脚边绿色铺了满地。
亓舟放轻脚步,朝他靠近,走到他面前了他才猛然发觉。
塞拉斯惊愕地抬起头,看清来人,下意识露出一个笑。
“在这做什么?”亓舟问。
“等你回来,”塞拉斯扔掉手中的叶子,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塞拉斯没说是谁,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亓舟转身,边走边道:“没什么,就是跟我夸你。”
塞拉斯跟在他身侧,闻言冷哼,“他才不会夸我。”
善意的谎言一秒就被无情地戳破,亓舟默了默,“他跟我说起你。”
“嗯,说了什么?”
“不重要,”亓舟说,“你如何我自有定论,不需要别人言语。”
自己在那个人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塞拉斯一清二楚,猜也知道他会说什么。
无非是性格顽劣之类的,被他翻来覆去的说了几十年,塞拉斯听都听厌了,也自然不会因此伤心。倒是亓舟安慰他的一番话,像颗蜜糖似的,一直甜进了他心里。
塞拉斯追问:“那你觉得我如何?”
亓舟认真地思考了下,“乖巧可爱爱撒娇。”
塞拉斯不满意,“没有别的了吗?”
“……”亓舟绞尽脑汁,支支吾吾,最终自暴自弃,“我不会夸人,但我觉得你很好。”
塞拉斯满怀期待,“是适合相伴一生的那种好吗?”
“是。”
塞拉斯心底猛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他一把牵住亓舟的手。
亓舟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塞拉斯被看得无端紧张起来,他吸了口气,怀揣着忐忑的心情,问他:“那么,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亓舟眼神闪了闪,错开视线。
死一般的寂静在两人中流转。
或许是亓舟刚刚的话给了他底气,塞拉斯拉着亓舟,固执地等一个回答。
亓舟又把目光挪了回去。
万一他还是要走上原剧情的路怎么办?
万一剧情结束他还是会死怎么办?
亓舟总是有很多顾虑,但被这双金灿灿的眼睛盯着,他突然不愿去想了。
不去想剧情,不去想以后,不去想不确定的未来。
“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一天,你还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他问。
塞拉斯斩钉截铁,“会。”
“如果只有一天,我会跟你结婚,做遍全世界伴侣会做的事,然后与你同赴黄……”
最后一个音节被温软的唇封缄,亓舟的脸在眼前瞬间放大,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塞拉斯脑中嗡鸣一片,所有的思绪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双因震惊而圆睁的眸子,静静地印着对方的轮廓。
浅尝辄止的吻一触即分,快到塞拉斯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唯有湿润的唇瓣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