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松凭着此刻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人才能出手相助,又扬眉吐气般摆了谱。
“仙尊病弱至此,于魔族之事无可奈何,但是你安锦可以啊,若是你肯出手,我便联合全体宗主,为仙尊渡灵救命。”
他话刚落下,猛然头痛欲裂,双眼瞪大满是血丝,迎着安锦盯死人般的视线,他目眦欲裂连忙求饶。
“我这就渡灵、这就来!”
还没装上一息片刻,他只能憋着口气老老实实渡灵。
灵力刚一脱手而出,朱松只觉似乎泄进个无底洞,另一端还在疯狂吸卷他的灵力。
安锦半拥着相里惟,看着灵力传入,他面色逐渐恢复一些,慌乱的心头这才安定下来。
可还未过一息,相里惟面色又陡然衰败下去,气息越来越弱,安锦瞳孔一缩,瞪向朱松却见他一副虚脱模样,满头冷汗。
察觉到安锦看来,朱松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
他手心火辣辣地疼,蜷缩在地,手掌也不敢支着身子,灵海里空荡荡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他还沉浸在方才那种被无底洞贪婪吸食的恐惧之上,也不顾上其他危险,磕磕绊绊道。
“你快找别人去罢,我是一丁点灵力都没了。”
“没用的东西。”
安锦咬牙丢下一句,再度抱起相里惟,顷刻间御剑蹿出数万里,风声擦过耳边,遥遥的仿佛听到一声声熟悉的呼唤。
她抱紧了相里惟,替他挡下所有寒冷狂风,确保不会他被冻伤时,这才抽空回头。
后方隐隐窥见剑光,碧蓝天下一抹粉色身影若隐若现。
“师姐!”
看清来人,安锦冷凝着脸,反手一拽,将人从远方扯了过来。
此时此刻情形,她也没心思叙旧,长剑开空,奔着距离最近的十五仙山方向飞去,苏霜水缀在她剑身末尾被罡风吹得满脸发红。
苏霜水在后面瞧见安锦怀里像是抱了个人,她还没等认清怎么回事,整个人已经被安锦提到身前。
她连忙收了剑,跟安锦并站一剑之上,两人面对着面,她这才终于看清安锦怀里抱的是谁。
“师尊?!”
苏霜水音调升起,震惊地攀上安锦手臂,“师姐,师尊这是怎么了,伤得这么重,先前魔渊旧伤还未恢复吗?”
安锦紧抿着唇,脸色已有些发白,跟相里惟相差无几,跟苏霜水距离拉近,照面不过两息,她来不及解释:“给他渡……”
未等她话音尽落,苏霜水早就率先施法,灵力源源不断传进相里惟体内。
灵力刚投入,苏霜水瞬间面色微变,双手抖动不停,只觉有种毁灭倾向的搅缚之力顺着连接之处,极速闯进她灵海深处,肆意卷走她的全部灵力。
背后衣裳逐渐被冷汗浸湿,她想收手时才发现早就脱不开,她灵海瑟缩,像是要裂开一般,巨大的恐惧瞬间蔓延。
苏霜水张了张嘴,却没想到一声发不出,下意识的泪水盈在眼眶,突然一道蓝袖推来,彻底将她和相里惟之间的连接斩断。
转变之下,苏霜水猛然脱力向后栽去,眼见着要坠下高空,安锦迅速施法将人带了回来。
“没事罢?”
将师妹安置在身后妥当,安锦突然感觉到肩上被一只手按住,察觉到那颤抖的弧度,她偏头低声问了一句。
“并无大碍。”
苏霜水心有余悸,克制平复着呼吸,甚至连相里惟都不太敢再投去一眼。
“师姐,师尊这是怎么了,”她犹豫不决,“师尊、师尊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食我的灵力。”
“我亦不知。”
安锦声音淡低,垂眼望着相里惟的样貌,整个人早不当年神色,当下死一般的寂静到仿佛即将衰败消融不见的冰花。
她越瞧着心头越揪紧,终于硬挺着移开视线,身后的苏霜水不知何时也安静下来。
一路风声相伴,安锦体内魔气疯狂运转,经脉里寸寸流过寒凉,不消几刻钟,晌午未至,远方逐渐浮现出一片万里花景。
遥遥的,只是望着,就像是身处其中又嗅到了花香。
熟悉的景色越来越近,安锦心绪复杂,却也顾不上许多,落了剑,便抱着相里惟飞扑入境。
守卫的弟子远远地窥见一坨汹涌的魔气窜来,吓得握紧了手中剑。
“我已经通知宗主长老,不论你是何来历,还不速速离去,否则待他们来了,决计不会放过你!”
守卫胆子装腔作势,岂料眼前这魔头毫不畏惧,甚至已经临至身前,眼见着要被抓着,他哀嚎一声,双手持剑,灵力全放捅了出去。
精纯灵力在魔气映照下显得微弱无比,全力一击,魔气也分毫未破。
眼见着术法一点用没有,他又被魔气包围,浑身动弹不得,他怒目而视,口中威胁之言喋喋不休,却在魔气散开之际,瞧清楚来人的面容时,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安师姐……"
长剑“当啷”一声坠在地上,他突然发现重压消失,匆匆回头瞥了一眼山上。
守卫心底纠结几番,终究是曾经被安锦救过的报答之情强过师门命令。
他极速道:“安师姐,你快走罢,几宗长老都在山顶,许是商讨着除魔之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