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神器封印不稳,安锦深入魔渊除魔,为防止魔族穿透结界出去作乱,甚至不惜沦化魔修。”
相里惟淡扬声线,续道:“她难心善行善举,合不该受诸位敌对。”
他抬眸盯上飞舟,朱松一直被迫以头抵地,半边额头悬空,被他沉静视线一扫,忍不住眼神乱瞟,咬牙开口。
“仙尊为她师长,此行言语用心良苦。我等亦是受了常满挑唆蒙蔽,这等心狠手辣之人,不容于世。不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各退一步,单单擒杀常满,以平今日事……”
看着朱松说得吐沫横飞,安锦环臂,扫看常满脸色煞白,泪落满脸,只觉好笑。
她勾手撤了释放的威压,刹那间,飞舟上众人重压一松,空气挤着窜吸入体。
看着飞舟上的众人挣扎缓解起身的模样,安锦弹响长剑,鸣脆声响混着她嗓音一同响起。
“庄主此言有理,那你便动手罢,给我见见你的诚意。”
朱松瞟着余光中蓄势待发的魔气,头皮不由得炸起。
他紧按着发软的双腿,直不起身,半晌后颤巍巍抬手,拉弓瞄准常满,下一瞬,长箭破空而去。
眼见着即将射中常满,他哀叹一声。
见他这副样子,安锦嗤了一声,视线随着箭尖同转。
突然一道浓厚魔气从常满身侧窜出,带着汹涌通天之势,劈碎射箭,瞬间裹紧常满,将人带拉入地,消失不见,逃离到极远之地。
朱松眼睁睁看着本命器损毁,直接反噬自身,刹那间头疼欲裂,猛地喷出口血,死死瞪向安锦。
“你既然让我杀她,为什么又救她!”
安锦站直了身,却理都不理他,只紧盯着常满消失的地方,那股不属于她的魔气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眯了眯眼,指尖摩挲不停,总觉得那气息有些熟悉。
她脑海中思索不停,突然浮现出一紫袍身影。
女魔明艳的一张脸逐渐清晰。
安锦眉梢一挑,忍不住冷笑感慨。
竟然还活着,命真的大啊,这么多次了,还杀不掉,死不绝。
“庄主你的诚意,我只见到了一半,不过,我暂且不杀你们了哦。”
魔族未绝,这群人可有得忙了。
安锦像是发现什么趣事,心头大好。
她踢剑而起,扫瞥一眼四周,突然从高峰飞身掠下,直冲远处下方高台之上。
视线中只剩下遥遥远处,那一抹白衣消瘦之影。
不过瞬息间,安锦已经停站高台之上。
她举起手,悬在一群人背后的魔气霎时随之翻涌,阴凉恐惧气息逼下,强到难以忽略。
大半数人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又惊又怒盯着安锦,一时间竟无一人敢开口。
安锦唇边挂笑,对那些如同刀剑剐体的视线仿若未觉。
她直勾勾盯着前方人。
相里惟一直侧身而立,没有直面对着她,听得动静,也没回头。
他身侧那柄长剑早就难以控制,震得剑鞘一同连响。
安锦瞥了一眼,手指瞬间挥下。
顷刻间,漫天魔气化形成针,密集遍布在每一人背后,被阴森可怖的气息抵着,所有人浑身死死僵住。
安锦轻巧抬步,形至相里惟身前。
她突然抓住相里惟身侧颤动不停的长剑,轻松压制着,直到它再难以动弹。
安锦转手提起两柄剑,朝着相里惟走得更近一步。
半步之遥,她微仰头看着相里惟。
他仍视线落在远处,不肯看她,偏偏随着她愈来愈近,那眉头也皱得更紧。
安锦目光寸寸扫过他面容,最终停落在他发白干裂的唇瓣上。
看着他一直莫名板着,就是不肯看自己的模样,安锦突然心头无比烦闷。
她瞬间探手,死死扣住他下颌,逼得人偏头。
安锦按着他垂眼,逼着两人视线相对。
看着他不得不紧盯自己,再次怒目冷眼的鲜活模样,她突然轻笑一下。
她低声道:“我说了,回来会查看你的伤。”
“今日也是十五了,明日你修为会恢复吗?”
她歪了歪头,再次扫过他全身,视线仿佛穿透至皮下,直接看到一切。
她又笑一下,“伤口上的魔气已经没了,是不是明日真的会恢复修为?”
安锦视线再次由下扫上,直直看近他眼底:“你还会杀我吗?”
相里惟神色微变,淡淡垂眼,看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仿佛纠缠不清。
他神色复杂,突然阖眸轻叹。
他一言未发,落在安锦眼里,又是另一种意味。
“只要你修为不恢复,世上就无人及我。”她紧拽着他领口逼得他微微弯腰,咬牙道:“相里惟,我可是特意来接你,和我走罢。”
话音一落,她突然探手向他,紧扣住他腰下,将人一把带起。
两人身影交叠落在一柄冰蓝色长剑之上。
扫过众人看来的目光,安锦指尖一错,顷刻间所有如针魔气死死刺进每一个对她下过手的人背后。
杀不死他们,却又沉在他们体内难以剥离,日日夜夜让他们煎熬难挨。
魔气幻化爆开,遮了所有人视线,隐匿了安锦二人身形。
她御剑升向高空,感受到相里惟挣扎退开,她手臂用力将人圈回,打量着他冷扫过来的目光。
安锦抿了抿唇,坦荡道:“忍着罢。这都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