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仙山。

相里惟站在秘境前，入口呼啸着旋转荡开拥人进入。

“仙尊请罢。”

几位宗主停在不远处，朱松率先开口。

李平可压根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还真当相里惟要被迫受难。

眼见着相里惟还真迈步要进去，李平可忙一把攥住他手臂。

“你又不是走不了，何至于如此。”他低声说着，回头瞥了一眼那群人，“你又没做错什么，问心壁怎么能通过……”

“没事。”

相里惟抽手，将指尖的珠子捏碎，不动声色地回首望去。

一丝无人察觉浅淡的灵力流泻而出，随风飘远。

远方站着一群各宗弟子，秘境开口狂风大作，他们压根听不到前方几个宗主说了些什么。

离得太远，相里惟看不清弟子中人，只感觉那抹灵力逐渐远去。

直到腰侧佩剑微微晃动，他倏然抬手按住，轻拍两下。

他又瞥了一眼几位宗主，在李平可忧心愁愁的目光下，回身大步迈入。

顷刻间，秘境口收缩关闭，人影消失，狂风将停。

朱松扫了一眼四周上空，也没发现什么魔气。

他环臂道：“李宗主，施法显露秘境内部罢。”

李平可紧盯着他们，双手紧攥，深呼吸两次，才不得已愤愤掐诀。

一道水波镜面化开，白衣背影逐渐露出。

通天高墙映在众人眼底，巨大画面就连远处的弟子也看得清清楚楚。

墙体通白，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弟子名字。

随着相里惟靠近，所有名字纷纷偏落，一个模糊的金色大名赫然浮现在墙体最中央。

陌生二字映在众人眼底，又瞬息间恢复成相里惟。

弟子群中人头攒动，有人抹眼惊呼：“仙尊的名字是不是变了，刚才好像不是这个。”

“你看错了罢。”有人回他。

李温懿手中紧握着传音，一心在回信上，压根没注意前方。

听到动静，他不由得抬头看了眼。

率先见到巨大的相里惟三个金色大字刻印在墙壁最中。

紧接着，便眼睁睁看着莹白墙体闪烁，从下到上，被灰色替代蒙掩。

问心壁色泽又逐渐加深，最终浓黑一片，直通天际。

墨色如玉，衬得壁中央金色大名格外显眼，其余众多名字全都消失隐藏不见。

问心壁前一抹白衣背影，更加夺目。

李平可瞬间凑上前去，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

看了半晌，墨色依旧不变，如此稳定，倒不像问心壁坏了。

平常弟子认心知错，也不过灰蒙蒙的墙壁。

水镜映出的相里惟面对墙壁盘坐，黑白交映两相分明。

李平可后跌一步。

眼见如此变化，朱松也松了环臂，站直了身，瞟了一眼李平可神色不对，这才确认相里惟真是问心有愧。

“莫非传言为真……仙尊真有包庇魔徒之心，”

岳逢看向朱松，摇头叹道：“我本认为仙尊于我等有恩情，不该这么对他。可如今一看，倒是我错了，还是庄主慧眼识人。”

朱松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打量四周，心下更沉，安锦怎么还没来。

同一时间，弟子群中，李温懿也跟着四处去看。

师兄妹怎么还没到。

李温懿被挤着推搡晃动，听着身边一道道看戏般的不善话音，头一次感觉心头烦闷。

他捏着传音，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衣袖被人扯动。

“李大哥。”

他回首便见常满向他靠近，少女面容不像往常胆怯，此刻瞧着反而多了几分纯真。

“问心壁是……”

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李温懿眉头微皱，瞬间抽袖离她远去。

“别靠近我。”

常满怔在原地，抿唇收手，直勾勾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身旁一弟子瞧见美人被拒，神情难堪模样，瞬间心有所动，笑着向她靠近，替她答疑解惑。

末了，那弟子突然瞟见了什么，倏然抬手摸过她后肩，一汪淡淡水渍，湿在指尖化进肌肤。

他嗅了嗅手，觉得有点像灵力化水。

再一抬眼，他看着常满眼神瞬间变了，不愧是天级，修炼满溢体外。

怪不得叫做常满。

他笑容毫不收敛，脸颊一颗超大黑痦子格外显眼。

常满垂眼掩住嫌恶，勉强扯了一抹笑，低声道谢便快步离开。

直到远了，她才冷冷射过那弟子，反手掸了掸肩头，摸到微微湿润，她眼神更冷。

秘境内，相里惟对外界声音毫不知情。

他仰头盯着身前问心壁。

墨玉之色映在眼底，他一行行扫过下面浅淡难察的弟子名字。

半晌后，终于在角落里发现安锦二字。

他看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