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日月轮转,风声停了又起,秋冬窗前梨花好景纷扬不断,安锦再也没出过房。
她两眼一睁,就是相里惟递来的药汤,温温热热,药气越来越浓重,喝着越来越苦涩。双眸合上就是在相里惟紧盯着的目光下修炼。
又是一日清晨,曦光漫天,长空无云,寂静了两夜久的院中再度吵闹起来。
“师姐师姐,大比在即,大师兄马上到场了!”
苏霜水风风火火地闯进房里,安锦和相里惟一齐看向她。
她丝毫没想到会在师姐房中看见师尊,迎着那冷淡目光,她嗓音弱了下去,僵着身子停在门口,指向门外:“师姐走吗?”
“当然得去了,快走快走,不然赶不上了。”
安锦被困房中,听到这消息终于解放,她撑身弹跃下床,瞬息间掠向门口,半只脚刚踏过门槛,手腕突然被人狠狠向后带去。
扼制的巨力不散,她瞪大眼踉跄栽后,震惊抬头正巧撞进一双平静眼眸里,“不修炼到化神,不得出门。”
相里惟拎着她手腕将人推进房里,袖口重重晃动着,他道:“回去修炼。”
安锦被他甩到床前,小腿狠狠磕在床沿上,瞬间疼得冒了一头冷汗。
她跌坐在床上,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只见相里惟重新落座,自然的就像是刚才一切从未发生般。
若不是苏霜水还站在这里,她真以为刚才是在屋里呆久出了幻觉。
苏霜水在一旁的视线存在感格外强烈,她左瞧瞧右看看,屏着呼吸退出门外,替他们闭紧了房门。
她站在门外,一脸纳闷地偏头,无声叹气,快步跑离了院子。
房门嘎吱一声合上,室内又安静下来,偏窗半支开偶尔有梨花坠景。
安锦盯着门外透进来的光,仿佛好几年都没见过太阳般,贪心地望着窗缝外,相里惟阖眸正歇息,她看着他越来越觉得是莫名其妙。
“师尊,修炼也不能急于求成,我出去见见他们比试总归有好处的。”
她站起身,见人不做声,默默抬步,静悄绕过他直奔门口,指尖刚搭在门缝,一道嗓音从身后响起。
“回来。”
木门边缘触感抵在指腹,阳光照到微微发热,她还想给自己争取出门的机会。
突然灵力波动从身后传来,“想看就这样看。”
怎么看?
她纳闷回首,正见灵力水镜幻化成形,镜中映着比武场的擂台,一男一女正对峙而立,大战一触即发。
“大师兄。”
匆匆一瞥,她眼尖的瞧见那男人正是秦奂,对面女人红纱轻透裹身,一声擂鼓响起,两人瞬间动了身形,交织对打拼在一起。
日头下红纱耀眼,两人顷刻间分离,一进一退,秦奂躲着她的身体,根本不敢碰身近战,便只能长剑迎敌,那女子笑面盈盈,长袖脱手掠过飞面,击开长剑,看着不像对战,倒像是……
对着一面转播的水镜,瞧着根本不够过瘾。
安锦眼眸闪动,本来就抵在门上的手用了力夺门而出,一跃出院,瞬息间落在传送阵上。
她遥望着院中方向,扬声过去:“师尊,待大师兄比赛结束我再回来请罪!”
少女人影不过是瞬息间离开,房门还在晃动张合,重重摔响撞击的声音回荡。
相里惟面无表情的稳坐,他缓缓睁眼,侧头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人影仿若犹在,却顷刻间散开,她欢快的嗓音穿风而来,他瞬间起身追去,衣袖刮落了桌边的杯盏。
尊师之令不从,只为观师兄对战,真是好样的。难怪前世会一错再错毫不回头,任由修为跌落金丹碎裂。
传送阵早就启动,安锦身影很快出现在另一座山峰顶,前方好几座擂台深凹地面,层层人群围着观下。
突然出现一人,四周也没人在意,安锦扫了两眼人群也没瞧见师妹。
她挤在人群中寻到十五仙山的位置区,前方临近下方擂台的地方已经挤满了人,瞥下去一眼尽是黑压压的人头。
来得晚了,最佳观赏的地方也没了,她只能站在最后上方,索性修炼尚佳,登高远望瞧着也算真切。
秦奂被红袖抽动,连连跌跑,他又不敢剑真刺进女子体内伤人,只能一路避开,再寻他机。
观战人个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半场男人激动地为下方女子呐喊鼓舞。
“这小弟子怎么抗得过圣女的魅力,别看他避眼去躲,其实内心肯定早就膜拜在地了。”
“哈哈哈……”
观战中的两人互怼,嘀嘀咕咕,“你是把自己幻想成那个弟子了罢,若是你,肯定早就扑上去按着金大圣女的脚,求她对你施法了。”
“到底是前身合欢宗,不论男女个个貌美,像有妖力勾人一样,那酒香醉人,什么人不爱呢。”
那两人就在安锦身前嘀咕,压低的声音也丝毫不错的传进她耳中。
她听得满脸趣味,勾唇环臂瞥着下方,凡人醉迷,但她大师兄可不是凡人,想到前世种种,安锦笑意更浓。
下方擂台上两道身影再度混一起,剑光骤然大闪,红白交织,观战的大部分人心里发紧,下一瞬,剑光搅碎红纱,随风漫天飞舞。
风缓停红纱落,两人身影再度显露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