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冤枉我修习禁术的时候,族长给我种下幻株罚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说是你修习禁术,说是你污蔑我,你怎么就不救救我呢?”
孙珏直起身,长叹口气,“我抢你门派,炼化你的弟子,都是为了活下去啊。”
“他们的死,都怪你!”他双眼猩红,神情紧迫,淌水下去死死攥住铁笼,整个人都要贴了上去。
“给我下一卷,你说过的有了生死幻境下一卷就能解除幻株罚,我没多少时间了!快给我吧,哥,弟弟求你了。”
“是我对你不住,是我错了,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笼中人身形微动,眼神苦涩,摇了摇头。
他硬挺着颈部铁链拉扯,挪到铁笼边,抚上弟弟双手,几步动作下来,疼出一身冷汗,“不要再一错再错了,住手吧。我已发血誓,绝不会再传此禁术,绝不给你下一卷,你只会杀更多人。”
孙珏狠狠拽上笼中人的衣裳,铁链晃动声回响在四周。
他咬牙骂道:“那我便该死吗!我想活着只能汲取他们的生机。”
“既然你不给我,那我便去杀人,百千人生机供养下来,定能缓解幻株。”他眉眼阴沉,“实在不行还有卫氏,我去求药便是。”
他仿佛豁然开朗,猛地推开笼中人,任由哥哥摔在脏水中,狠狠撞回铁笼。
他不管不顾的,甩掉衣上的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道,漆黑洞口瞬间封闭。
笼中人,真正的孙珏虚弱靠在铁栏上,双眼无神望着弟弟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悔恨。
“唉。”岳逢摇了摇头,“真是令人唏嘘。”
“唏嘘什么唏嘘,咱们到底如何才能离开这幻境啊!”
有人跑到洞口去,见无法离开这幽暗地下,顿时心中崩溃,“这什么生死幻境,偷人灵力,让人看这孙氏兄弟曾经过往做什么!”
眼见着自家宗主如此模样,几个弟子更加焦急,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大难临头。
突然有人开口:“刚才他说要生死幻境下一卷,他既然没学彻底,那是不是这个幻境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完善,还会不会有生机?!”
周诀神色惨白坐在地上,他是无比了解自家生死幻境,摇摇头,望着漆黑头顶,“幻境能成,便不存在漏洞。”
此言一出,顿时人心丧气。
安锦扫了他们一眼,嫌弃移开视线,四处打量起这方幻境。
生死幻境,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别无转圜之机?
她不信。
她都死过一次还能重来,绝不会陷在这小人幻境中。
幻境中众人被吸纳出的灵力幻成稀薄的灵气飘在空中,贴在幻境结界四处游荡。
她瞧着灵气走势聚集在一起兜旋转。
少女体内灵力所剩无几,想起先前那老头灵力尽失后已经昏迷,她瞥了眼靠在墙壁烛火下的白衣身影,沉下眼眸,慢慢持剑起势。
周诀眼尖的瞧见她动作,连忙爬起来按住她的手,将人高抬手腕剑势狠狠下压。
“生死幻境不能强破,否则幻境崩塌,大家死的更快!”
此言一出,顿时很多人一起劝阻,甚至有人哭喊,“早晚都会死,你消停一下,让我多活一会不行吗!”
周诀急得不行,却根本拦不住少女动作,眼见着她剑招即将甩出,他看向卫贞,“卫伯伯你快劝劝她啊。”
卫贞讪讪一笑,扯了扯袖口,并不言语。
在他看来,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不如让女儿全力一试。
他永远相信乖女。
“师叔,你快劝劝她。”周诀又奔向相里惟,“她就只听你的话啊。”
周诀焦急的声音回荡在地下。
安锦动作一顿,侧身看向相里惟。
他面颊不知何时蹭上些许灰尘,暖色烛火光晕投在白衣身上,正面色冷静的回望少女。
他在众人期盼目光下慢慢摇了摇头,轻轻开口:“安锦,等我一天。”
少女眉头微蹙,并未收剑,她打量着他发白面色,心中有些焦虑,她仅剩下一丝丝灵力,没有多余的灵力传给他了。
他这副模样,还能坚持到明天么。
她低下眼,剑身嗡鸣,“你有什么办法?”
她师尊就是个强挺硬撑着的骗子。凭着一张情绪内敛的脸,直挺的身姿,压根没有知晓他此时何般模样。
几位宗主都在期盼他拦下她,拯救众人于水火。
相里惟虚弱的背靠着石壁,目光和安锦隔着众人遥遥相对。
他道:“明日,我便能学会生死幻境。”
“两相交战,以毒攻毒。”他垂眸,脊背顺着石壁微不可见的下滑。
“所以,你信我,再坚持一天。”
他闭了闭眼,盘坐在石壁下。
只觉胸膛紧涩,呼吸稍弱,频率加快。
少女眼神一变,骤然收了剑,不动声色的坐在他身边。
见仙尊劝解成功,还言说有办法解决幻境,大多数人脑海里绷紧的弦骤然一松,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各个门派分堆散在地下高台上,神情放松,互相背靠歇息。
相里惟脊背贴在冰凉硌人石壁上,蓦然感受到身边挨着一个娇小柔软的身躯,他抬起眼皮,斜瞥过去,“我不会让你死的,等我一天。”
安锦轻轻冷笑,借着男人高大的身形遮掩,在长袍下握上一只冰凉的手。
犹豫片刻,柔柔微弱灵力从她指尖流淌进另一人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