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院中缓缓走出暗绿色身影,仿佛陈旧千年,半显半隐在黑气之中,脸上空白白雾萦绕般,毫无五官。
阴冷的女人嗓音随风飘来,
“两个活人,还敢来鬼界。”鬼王冷笑着,“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她声音传出之时,安锦汗毛竖立,身上瞬间浮现数道血痕。
血口上漂浮着浓怨黑气。
安锦面色一沉,刹那间拔剑而出,平水剑光与引生灯互相映照。
她略微偏头向相里惟,“师尊,没事吧。”
“无妨。”相里惟神色不明,凝望前方隐在黑雾中的鬼王。
他轻轻抬手,拦住安锦起招剑式,语气隐隐多了几分波动,“你此无灵力,莫要前功尽弃。”
下一瞬,安锦持剑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虚虚搭住。
“交于我。”
安锦绷紧的脊背微微放松,挣脱开他,转手将剑收回剑鞘,退回相里惟身后。
视线被身前高大的雪衣遮挡,她望不到前方情况。
低低的冷笑声四面八方传来,夹着风,犹如寒刀刮过。
刹那间相里惟背后多了几道伤痕,盯着缓缓渗出的血迹,安锦面色一变,顾不得自己身上多出的伤,扯上前人手臂。
她眉头紧蹙,还未开口,安定沉静的声音便从头上传来。
“你躲好便是。”
“……”
安锦没空再去看那阴气重重的鬼王。她缓缓睁大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自主出鞘的灵剑。
她掐白了指尖,紧握灯柄,心头震撼。
师尊的剑,生了剑灵。
剑鸣灵光荡开,震散大半浓厚阴鬼之气。
剑光闪过,灵剑势如破竹突向前方,却又猛地僵僵停下,在距鬼王身前半尺止住,冲击鬼王身前的无形屏障。
浓浓雾气尽散,鬼王的身影愈发清晰,暗绿陈旧衣裳染尽血污,低低的冷笑声再度响起,浓郁的腥味从她身上散出。
安锦掩住口鼻,一瞬不瞬盯着那柄灵剑。
只见灵剑抖动,轻盈绕回,被相里惟强硬抓在手上。
安锦长睫煽动,视线顺着他落在身边的手,凝望那柄长剑。
灵剑似有所感,不受控的激抖。
下一瞬,灵剑回鞘。
相里惟这才松手,正欲再度将探出身的安锦按回去。
“要不要本尊给你们师徒二人建个戏台,你们好好演上一出师徒情深的戏码。”
鬼王提声冷笑,双臂高举,手上凝聚出浓黑鬼气,猛地朝他们砸下来。
阴怨气息刹那间蔓延。
安锦喉头发紧,呼吸一窒,脚下扎根般定在原地。
她动弹不得,望着那团袭来的鬼气,灵海里魔气冲击着封印。
她额前魔印约隐约现,即将定型之时,安锦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硬生生将她拉离出来。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扯到角落里。
还未站定,空气再度涌入肺内,安锦重重咳着,抬手搭在相里惟身上,借力直起身。
“多谢师尊。”
相里惟没理她,安锦也不在乎,她揉着脖颈,终于乖巧的躲在他身后。
两人背对背靠,安锦面对青石墙壁,侧耳留意身后动静。
鬼王似乎出了一招就停了动势,师尊也一言不发。
她忍不住捂住腹部,丹田灵海内魔气依旧翻涌不停,她垂眸望着微弱的引生灯光。
鬼王泪,到底如何取得。
下一瞬,引生灯笼晃动,微暗之光明暗闪烁,仿佛即将熄灭。
安锦眼神瞬变,紧紧握住灯柄,回身望去。
鬼王面皮之上犹如白雾,空无五官,却仿佛勾起一抹诡异笑容,阴邪嗓音再度响起。
“本尊倒要看看,你们师徒情深到何种地步。”
安锦眉头紧锁,不好的预感陡升。
引生灯晃动不停,挣扎着要脱离安锦手中。
安锦反手紧握,抵抗着另外一端巨大吸力,她指尖掌心逐渐渗血,引生灯硬生生从她手中脱离。
刹那间,安锦手上脱力,变得空空荡荡,点点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无形之中,巨大黑雾浮现在安锦面前。
她张了张口,来不及开口,整个人被黑雾吞噬,不见踪影。
一切瞬息之间发生,相里惟神色隐隐一慌,犹如冰面碎裂,他抓向安锦衣裳。
抓了个空。
他向来平稳的手在抓空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指尖停留在她消失的空气中。
“师徒情深?”
鬼王环臂而立,脚边垂着引生灯,灯笼罩已经碎裂。
她嗤笑:“本尊允你一人逃生,倒要看看,你是选择……”
她话音未尽,相里惟已然飞跃进那团即将蜷缩尽散的黑雾之中。
鬼王话语一顿,她放开环臂,略有一愣,重重踩向脚边的引生灯。
将它彻底损毁。
……
安锦只觉眼前一花,脚下虚浮离开地面。
耳边飚狂阴风呼啸,她从高空坠落而下,冲破层层黑云浓雾,重重摔在地面,泛起满地灰尘。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