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承砚憋了半天说不出话,容昭恶趣味的笑笑。
没成想李承砚突然福至心灵,突然开智了一样,急切地开口:
“我...我有在努力了解的!”
“你在监狱里每天早上六点钟准时起床给,叠的被子很整齐,早饭基本只喝半碗粥,一个馒头,偶尔喝点牛奶,不喜欢吃咸菜......”
李承砚掰着手指一件件的数
“上午一般是劳动,你做事效率高,就是做完了自己的定额就发呆,不跟别人交流,午餐你会把肉挑出来,但是会把青椒吃完...”
"下午的学习时间你总是在看严肃文学的书,对吧,你最近在图书馆里借的书是窄门,晚饭后有一个小时放风,你喜欢绕着操场外圈走,走满三圈就回去,从来不和别人搭话,晚上九点中准时睡觉,睡前会靠着墙壁坐一会儿......"
容昭听着听着,他猛地打断李承砚,语气错愕:
“......你连这个都打听?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承砚正说到“你夜里偶尔会咳嗽”,被容昭突然打断,他吓一跳,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瞬间噤了声。
他眨巴着眼睛,最后丧气的说:
“好吧,监狱里的那个王班长,他是我爸秘书的儿子来着,我知道了以后拜托他帮忙关注一下你,然后...然后......”
“哦,你派人监视我?”
李承砚猛地缩了下脖子,他急急摆手:
“不是......哥你别生气,我就是......我就是担心你,里面环境那么复杂,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你又什么都不说.,.”
"我就...就只是想确认你平安无事而已..."
他越说声音越小,手指无意识扭绞着衣角:
“王班长人挺好的,我就...偶尔问一下,真的就偶尔,知道你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没被人为难,我就能安心一点。”
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容昭哥,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讨厌我...”
看他这副样子,容昭倒觉得新奇。
见过太多人对他或敬畏,或厌恶,或是算计,怜悯,这样小心翼翼的关心,连容憬都不曾对他展现过。
他沉默地看着李承砚,目光里审视的意味淡去。
良久,容昭叹了口气,他重新靠回床头,语气缓和下来。
”承砚。”他叫他的名字:
“你太小了。”
他看着李承砚瞬间想要反驳的表情,抬手轻轻制止了他。
“你现在对我抱有好感,或许只是一时冲动,对年长者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之前也有过你这样的想法。”
容昭语重心长:
“但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值得喜欢的人,我做过的事,你也清楚,回去好好接你爸的班吧,以后别再说这些话,也别再见了。”
李承砚抿唇,眼眶有些发红:
“哥,我记得,我们之前在医院里几乎每天都能碰见的,你那时候会对我笑,听我讲一些无聊的事也不嫌我烦。”
“也许是我多想了,也许...你对谁都是这样。”
他直勾勾盯着容昭:
“现在为什么又把我往外推呢?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容昭被他说的微微一怔,他张了张嘴:
“......你也知道我利用你。”
大概是刚从鬼门关回来,体会了一把人之将死的感觉,容昭也觉得自己罕见的善良了一回。
其实,容昭并不是对所有人都热切,对李承砚,除了利用和愧疚,总还有别的。
但他已经再也没办法心安理得面对眼前这个人,从前的事权当是两清,再有欠他的,自己也不是还不得。
“可我从来没怪过你利用我。”李承砚忽然说:
“我不是傻子,你之前接近我,可能有你的目的,但那段时间你对我的好,哪怕只有一点点是真的,我也是看得出来的。”
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病床边缘,目光灼灼,执拗的不容拒绝:
“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在你住院的这段时间,我是要看着你的,这是我和容哥保证过的。”
容昭也没立刻回应,他垂眼,目光落在自己左腕上缠的层层叠叠的纱布,那里还隐隐作痛着。
某个瞬间,他有种冲动,干脆接受他好了,把这个鲜活的年轻人拖入自己贫瘠的人生。
算了。
他疲惫闭了闭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就这样吧,哪天他真的看清了自己,大概会自己放弃的吧。
夜深了,医院的VIP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偶然掠过的车灯光影。
李承砚熬不住也,先前还强撑着精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最终还是再在容昭平静的呼吸声中,歪着头沉沉睡着了。
容昭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背靠着病床轻声气喘,目光逐渐防空。
窗外,一树枝叶被风吹的飒飒作响,摇落一地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