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内,容昭缓缓扭过头,看着李承砚。
李承砚的脸唰一下从耳根一路红道脖颈,像熟透的虾子。
因为羞赧,那双总是明亮清澈的狗狗眼氤氲着些水汽,长睫毛慌乱扑闪着,鼻尖也沁出些细汗。
不过好在,容昭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也不再拔输液管了。
李承砚只好破罐子破摔下去。
“我喜欢你,不是......不是普通的那种喜欢......是,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
他不敢看容昭的眼睛,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球鞋尖,一股脑地把心里话往外倒:
“我知道这太突然了,你可能觉得我奇怪......啊,我确实好奇怪......”
“你真的真的特别好,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很喜欢你......”
他颠三倒四,词不达意,把自己都说的面红耳赤,心脏怪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好不容易说完,他才鼓足勇气抬头,带着期盼和不安地眼睛望向容昭。
容昭见鬼了似的看着他,满脸惊愕。
李承砚被他看的心里一咯噔,顺着容昭视线转头。
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容憬风尘仆仆站在门口,衣衫凌乱挂在身上。
此刻,他的表情完全凝固了,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告白。
他努力消化了一下听到的内容。
好吧,他消化不了。
最终他还是脱口而出:
“你......想当我嫂子?”
“......”
空气瞬间凝固。
三张脸,三种极致的懵。
李承砚的脸简直红的快要爆炸了,他羞愤欲死。
容昭迅速别开了脸看向窗户,耳根隐隐泛着红。
容憬甩甩头,他要把“嫂子”这两个字先从脑子里甩出去。
走几步到床边,他眉头紧锁,视线落在容昭手腕刺眼的纱布上。
刚刚靠近,床上的容昭突然动了。
他身子一斜靠在容憬小腹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海面上的浮木,他把整张脸都埋进容憬腰腹的衣服上,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他呜咽的像只小兽: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吧......真的对不起......”
他声音闷闷的,鼻音浓重,直觉告诉容憬,他哭了。
容憬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才放松下来,他没推开容昭,只是抬手,轻轻放在容昭颤抖的背上。
“承砚。”他看向一旁的李承砚:
“麻烦你下楼买点水果,谢谢啊。”
李承砚愣了一下,看了看紧抱着容憬的容昭,有些落寞。
他张了张嘴,最终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容昭压抑的哭声。
容憬静静站着,任由他哭了很久,直到抽泣声渐歇,变成微笑的抽噎。
等容昭稍微平静,容憬才叹了口气。
“哥,如果不是你现在太虚弱了,我真想把哥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哥太固执了,明明就答应我好好生活不是吗?”
容昭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
“为什么呢?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哥有的太多了。”容憬轻轻在他后背拍着。
“可是......可是......”容昭一抽一抽。
下一秒,容憬退开一步,利落地脱掉西装外套扔在椅子上,手指“咔哒”一声解开皮扣,抽掉腰带。
在容昭惊愕地注视下,他蹬掉写字课,直接爬上病床。
容憬一手撑在容昭耳侧地枕头,另一只手按在他身侧,以一个极具侵略性地姿势把容昭锢在身下,散开地衬衫露出锁骨和紧实地胸膛。
“怎么样,哥现在有什么想法?”容憬俯视着他,声音奇异的平静:
“哥想要对我做什么?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的。”
“......”
容昭的呼吸骤然停止,脸上瞬间爆红,他难以置信看着把他压在身下的弟弟。
“那你会怎么做呢?”容憬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做点什么吧,哥。”
容昭大脑空白,心脏狂跳。
面对几乎半裸,任君采撷的容憬,他最初的震惊和羞窘过后,眼神对上了容憬的视线,审视一样的平静。
盯着这双眼睛,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那只输液的右手,缓缓地,轻轻地碰了碰容憬的脸颊,指尖冰凉,颤颤的。
容憬急不可察松了口气。
容昭地手放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平静了下来。
容憬看着他,扯了扯唇角:
“我就说嘛,哥看我地眼神根本没有欲望。”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的像是兄长一样:
“虽然哥比我大,但在我看来,哥还是只会哭闹的小孩子。”
容昭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惨白。
容憬语气依旧,继续说道:
“哥根本就不懂爱。”
他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
“哥也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们是这么相像,就像是一起出生,也要一起死掉一样。”
容憬看着身下的人,缓缓开口:
“哥对我来说真的,真的很重要。”
容昭怔怔地看着容憬,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
就在这时,“咔擦”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提着水果袋子地李承砚站在门口,身后是捧着豪华果篮,满脸“我来送温暖”的李助。
门内的景象,毫无保留撞入视线。
病床上,容昭泪痕未干,虚弱的躺着,一只手握着容憬手臂。
而容憬,几乎券商下只穿着一条裤衩,光裸着上身和长腿,以一个机器暧昧的姿势撑在容昭上方,衬衫大敞,皮带外套凌乱一地。
时间凝固。
李承砚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到呆滞,再到震惊,五雷轰顶般的茫然。
他喜欢过的两个人居然......居然搞到一起了???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直接碎成了渣渣。
而他身后的李助,在短暂的惊愕过后,瞬间笑得比花还灿烂。
老天开眼!铁证如山!
他激动的手指发抖,猛地指向床上几乎□□的容憬:
“我就知道你跟他有事!”
容憬缓缓直起身,面无表情拢了拢衬衫。
“卧槽,忘锁门了。”他无声的闭上眼。
李助一边指着容憬,一边手忙脚乱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哆嗦。
他满脸的“我终于抓到这狐狸精的把柄了”的狂喜,嘴里也念念有词:
“证据!这就是铁证!我看你这次还有什么话说!我这就拍给隋总看。”
容憬都有点同情他了,这精神状态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在隋越那里上班上魔怔了。
眼看李助就要解锁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床上的两人,李承砚终于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了神。
“欸!别!李助啊,误会,都是误会!”
李承砚一个箭步冲上前,特顾不得自己那点破碎的少男心了,一把按住李助掏手机的手。
“误会什么误会!”李助理奋力挣扎,眼睛死死盯着病床方向:
“这还不够清楚吗!?两个人衣冠不整,还是在病房!容憬你简直无耻下流,连自己哥哥都不放过,隋总他......”
"李哥,李哥你听我说。"李承砚眼看拦不住,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了策略。
他个子高,力气也不小,索性手臂一伸,亲热地揽住李助地肩膀,半推半抱就这么把人往病房外带。
“放开我!你叫谁哥呢,谁是你哥!”
李助气急败坏地挣扎。
“李助你消消气嘛,这肯定是角度问题啊,容哥他这是......这是在给容昭哥检查身体啊,对,检查身体。”
李承砚揽着他,亲亲热热地胡扯八道:
“你想啊,容昭哥刚受了伤,情绪又不稳定,容哥这是关心则乱,方式有点特别而已。”
“给容昭检查身体,他脱什么衣服!?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
李助被他搂着往外走,气的脸红脖子粗,拼命扭头想再看一眼犯罪现场。
他双脚乱蹬,骂骂咧咧:
“李承砚你他妈放开我!你跟他一伙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也......哎呦你轻点!”
“李助啊,外面说,外面说,别打扰了病人休息是不是...”
李承砚就这么笑眯眯的把人架了出去,还顺手“砰”的一声带上了门,隔绝内外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