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合计,容憬感觉李承砚幼时碰见的那个人八成是他哥。
毕竟他和他哥长得像,小时候更是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很难不认错。
"我说你啊,与其跟我在这分析来分析去的,还不如自己去问问。"容憬朝看守所方向外抬了抬下巴。
李承砚点头:
“反正,本来我也是要去的。
和容憬分开后,李承砚独自在日料店门口凌乱。
那个策划车祸害他的人,那个罪犯,那个身陷囹圄的男人,居然也是他儿时的旧梦。
隔天,李承砚出现在看守所的探视间。
当容昭被狱警带进来时,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眼前的容昭比他上次在病房外远远一瞥时更加清瘦憔悴,囚服空荡,脸色苍白。
他看到李承砚,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沉静。
大约是知道了真相,来兴师问罪的吧。
他在对面坐下:
“你都知道了?”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住过一个有白色秋千和大银杏树的庄园,就是容家之前的那块地方。”
“你是不是有一次在花园里陪一个迷路的小屁孩玩了一下午捉迷藏?”
“你们是不是约好了第二天再见面?”
“你为什么没来?”
一连串与他预想完全不符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容昭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听的头脑发懵。
“停。”他比了个“住嘴”的手势:
“你在说什么啊?出了场车祸,把脑子也撞坏了吗?”
“我才没撞坏脑子!”李承砚一拍桌子:
“我可是来探监的欸,你就不能给我点好脸啊。”
“你不愿意回答我也行,反正我可记得很清楚。”他又颓丧的靠回椅背:
“听容哥说,你快要奔三了,原来你比我大了这么多啊,我寻思小时候你看起来只比我大三四岁的样子,现在我都能叫你声大叔了。”
“别说了。”
容昭垂下眼眸:
“太久以前的事了,我不记得了。”
容昭的记性很好,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叽叽喳喳闯进他寂静世界里的小男孩,画面模糊又带着温度。
尽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却也在他回忆里占据了冰山一角。
“好,大叔你贵人多忘事也正常,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李承砚酸溜溜的耸了耸肩。
“不许这么叫我。”
容昭咬牙切齿。
"我就要,大叔大叔大叔。"李承砚得寸进尺的倾身贴上来,嘴里贱兮兮的重复。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容昭左脸脸侧,那个若隐若现的掌印。
昨天容憬留下的。
“你的脸怎么了?”李承砚皱眉:
“谁打你了?是不是有人在里面欺负你了?”
他站起身来,认真的端详起容昭的脸来。
容昭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无所适从,他偏过头去,狼狈的想避开李承砚过于灼热的视线:
“没有,我不小心碰的。”
“怎么可能是不小心碰的?这明明是巴掌印嘛,大叔你骗小孩呢?”李承砚不依不饶:
“你告诉我,是不是里面有人欺负你了?虽然你人是挺不厚道吧,但也不能打人啊!你还手了没,你还疼不疼?”
容昭听着他叽叽喳喳,心里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来。
他争抢,算计,不择手段的时候,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
功名,金钱,全部被他握在手中,却得不到一点真心,容庆良视他为工具,母亲更是只当他是个血包,连他的亲兄弟,也被他越推越远。
可现在他输了,一无所有,身败名裂,却得到了他从前求之不得的关切。
这太奇怪了,也太讽刺了,很难说老天是否公平。
他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见他沉默,李承砚只当他是默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等着,我给你说理去。”
他说着就撸袖子要往外走,容昭喊住他:
“没有人欺负我,这是小憬打的。”
“?”
李承砚动作一僵:
“容哥......也会打人?啊不对......他打你干嘛啊?”
容昭微微笑起来:
“我害他住院,把隋越撞得失去听觉,难道不该打么?”
李承砚愣住了,他还想再问什么,身旁的狱警却看了看时间,出声提醒:
“探视时间到了。”
“啊?这么快?”李承砚立刻垮下了脸,见容昭要走,他赶忙拉住他,急切道:
“你等等啊,我再跟警官说两句!”
他转过头,双手合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