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容憬深吸一口气,先把烂醉的李承砚扶到旁边的卡座里让他坐好,随后对傅煌道:
“看着他点,我车停的有点远。”
似乎觉出自己刚才太过激,李承砚懊悔了一瞬,垂着头当鹌鹑。
傅煌接过李承砚:
“你要回去解释么?”
“先送他回去。”容憬看了李承砚一眼,转身出门。
到李家的公寓外,容憬停好车,拍了拍副驾的李承砚:
“喂,到了。”
李承砚睁开眼睛,他早就清醒了,这半个小时,他在副驾那叫一个如坐针毡,尤其是意识到自己坏事了,更是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如果他今天清醒一点别这么乱说话就好了,容憬会不会就此讨厌他了呢。
李承砚越想越怕,一路上想了无数个办法道歉,但又觉得自己好像该道歉的也不止容憬。
隋越并不老,甚至单看他的长相根本想象不出他十年前的样子,他的脸完美到总让人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看的空间,年纪只是徒增韵味罢了。
他优秀的有些过于亮眼了,以至于李承砚找不到什么别的可以伤害他的点来,既然说出这种话来,让他爸知道了,肯定是要抽死他的。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只有夜风穿过半开车窗的细微声响。
“容哥......”
李承砚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哑哑的:
“对不起,我今晚喝多了,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容憬转头:
“是我要和你道歉,对不起。”
他的语气很认真,把李承砚砸的晕乎乎。
“啊......啊.....?容哥你...你不用跟我道歉的...我...”
"之前我确实在利用你,我从来没把别人的真心当回事过。"他低了低头,勾唇笑了笑:
“这样看,我这些年真是毫无长进。”
李承砚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大大的笑来,他用力摆摆手:
“嗨,真没事了,容哥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那些事我怎么能放在心上呢,真的!”
他笑得很灿烂,在容憬看向他的时候,又别开视线。
"那就好。"容憬呼出口气。
至于隋越和李承砚他们俩的恩怨,之后再想办法解决好了,他今天真是累的不想多说一句话了。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容憬轻叹一声,按开车门锁。
“那我走了,路上小心。”李承砚也朝他摆摆手,跳下车门朝家跑去,临过保安室时,又回头朝他用力挥手。
容憬摇下车窗,有样学样,朝他摆了摆手。
他的背影消失在保安厅门后,容憬靠在方向盘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思考了一会儿。
随后他发动车子,驶向隋越的别墅。
开了门,屋内只亮着一盏昏昏的落地灯,隋越侧对着大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影被灯光拖长,一直延申到门口,到容憬脚下,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听到开门声,他才转头,淡淡开口: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的。”
“说什么呢,我不回这回哪去?”容憬换了鞋,走到他身边,直接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手臂搭在他大腿,倦懒的把下巴磕在他膝上,像只没心没肺的猫。
隋越没有躲开,也没说话。
容憬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那为什么还要等。”
“因为觉得你不会回来,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
这话像针似的,细细密密扎在心口上。
容憬脸色的笑僵住了,他收起那副姿态,正色道:
“隋越,我和李承砚。”
“我知道。”
“你不知道。”容憬说:
“我对他很愧疚,隋越,就像对你一样。”
“对我么。”隋越忽然问:
“你对我也是一样吗,容憬,除了利用,除了愧疚,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你也觉得我老了,所以才这样说么。”
他坐在这里两个小时,他想了很多。
没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了,他甚至可以不要解释,不要道歉,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就好了。
可当容憬真的推门而入,真的伏在他膝头说话,他胸口突然涌起密匝匝的痛意。
如果容憬懂得就好了,这种吞冰咽雪的感觉,真的,真的很折磨。
容憬愣了一会儿,他显然没有做好回答这种问题的准备。
他逃避了。
“我们不说这个了行吗?”容憬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他伸手试图用以往的方式来缓和气氛:
“你才不老呢,男人三十一枝花。”
看了看沙发旁的座钟,容憬笑了笑:
“现在还早,不说这些废话的话,我们可以做到天亮。”
隋越知道,他等不到那个答案了,至少今晚等不到。
他心里那点冷冷的期待彻底熄灭,隋越闭了闭眼。
容憬探身吻他,他没有躲。
两人从沙发纠缠到卧室,再到阳台,一楼,二楼......
像是要把所有复杂的情绪都烧尽,试图用身体的温存来弥补心下的那块空缺,所有焦虑和不安通通撞碎在这把焚天□□中。
直到天光微亮,激烈的纠缠才逐渐平息。
容憬整个人有种醉了酒的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迷迷糊糊中感觉隋越起身去了浴室,等他再次陷入昏睡前,听到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冰凉一片。
隋越已经走了。
容憬撑着身体做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拖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楼下的客厅里没有人,餐桌上也空空如也。
容憬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隋越这家伙绝对是生气了,还是不好哄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