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傅少爷吩咐了。”
方才为首的保镖抹了把脸上的血,上前要拦住容憬,被他一个眼神吓退。
李助虽然只带了三个人,但从这些人的身手来看,必定不是一般保镖,就是傅煌找来的人全上去,恐怕也只有挨打的份。
而且以隋越的行事风格,他一定会留后手。
容憬面上丝毫没有害怕,他方才在别墅里听到外面的打斗声,走向落地窗拉开帘子,看到外面的车,似是被点燃了兴奋剂一般,好整以暇的靠在窗前看着。
他并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容公子识时务。”李助在一旁拍拍手:
”隋家的保镖全部来自世界顶级的特警团队,你要是晚出来一会儿,搞不好尸体都埋完了。”
他笑的云淡风轻,转身拉开了车门:
“容公子,请吧。”
果不其然,车子行驶过弯弯绕绕的山路,村庄尽头排着十几辆车,黑压压挤在狭窄的道路上,连绵数十米。
见李助的车出来,纷纷启动车子跟在后面,绕出了山。
容憬的眼神扫过那一排整齐的车,语气轻佻带刺:
“呦,这么大阵仗。”
“隋总人呢?”他眯了眯眼:
“是怕见到我这个旧情人,还是···等不及要清算了?”
李助冷冷回应,语气也夹枪带棒起来:
“是啊,容先生总躲着迟迟不敢露面,隋总等的···确实不耐烦,这才让我们接您来了。”
果不其然,隋越一直都知道他的动向,却意外的耐的下心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
车子一路驶出山野,终于在夜半开到了寰宇楼下。
容憬一路上嘴就没闲过,絮絮叨叨跟李助唠嗑,李助始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十几辆黑车幽灵般飘近寰宇大楼,容憬从车窗向外看去:
“你们老总··”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
“他的右手···没留下什么病根吧。”
一直没什么情绪的李助眼神骤然变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容先生,有些话···你没资格问。”
摘下手套,转了转手腕:
“隋总吩咐过,要你···安静点。”
说完,李助一个手刀劈下,容憬猝不及防被劈中。
倒下前,他敏锐的捕捉到了李助眼里那丝怒意,意识模糊前,他勾起一个得意的,模糊的笑来。
刺激成功,隋越果然还在乎。
身旁的保镖有些惊诧:
“这,老板没说要……”
李助理了理袖口,面不改色:
“有些人总是拎不清自己的斤两,话多嘴还欠,非要让他吃点苦头才能记住教训。”
再醒来时,他只觉脖颈要断了一般酸胀,头痛欲裂。
勉强睁开眼,却先被呛了一鼻子灰。
“咳……咳咳……”
容憬难受的想要撑起身子环视四周,却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他试探着挣扎了两下,发现绳子绑的十分专业且牢固。
容憬低笑出声:
“咳···呵,玩真的啊。”
这似乎是一个废弃大楼,昏暗荒凉,应当是没有荒废太久,还残余着一丝人气,但整个大楼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
他想解开身后的绳索,从身边的小窗口向外瞧瞧,却敏锐的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容憬猛的转头 ,接着窗口渗进的一缕光,他先是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熟悉的凛冽气息,混杂着废弃大楼的灰尘味,这气味令他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呼吸一滞,看清了眼前人。
“隋越?”
隋越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一身藏蓝色皮质风衣,银纹腰带,黑色高领毛衣内搭,宽肩窄腰的身材被勾勒的十分惑人。
八年过去,他五官没什么变化,只是线条凌厉了些,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如今添了几分凌厉。
容憬本能的呼吸一滞,这才逆着昏暗的光线,艰难的辨认出阴影中那道身影,与当初那个瘦削却挺拔的少年身影重叠。
两人眼神相对,隋越眼中丝毫没了往日的澄澈,是审视,像手术刀,刮过容憬每一寸皮肤,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和···一丝不易觉察的探究。
“看够了么。”隋越冷声开口,见他不理会,嗤笑道:
“怎么没反应,吓傻了?”
容憬艰难直起身子半跪在地,双手依然被牢牢的反绑在身后,眼神轻佻向下,眉尾一挑:
“谁说没反应。”
隋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黑了脸:
“……死性不改。”
在最初的窒息后,容憬浑身的血液诡异的沸腾起来,他喉结滚动:
“隋总这一身,是来奔丧,还是相亲?”
容憬双手背在身后动作已久,话毕,他直接挣开了背后绳索,随手扔在地上站起身子。
“这是哪。”容憬手腕被磨破了皮,血珠从被蹭烂的伤口渗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很慢,带着一丝刻意而优雅的挑衅,不疾不徐踱步上前凑近隋越:
“隋总说事就说事,干嘛还叫人把我抓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一双凤眼狡黠的眯起:
“难道是来和我旧情复燃的?”
隋越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容憬的脸,动作轻缓。
空气仿佛凝滞,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种不可言说的危险,容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下意识蹭了一下他的手。
“啪!”
一声脆响,容憬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个掌印,被打得偏过头去。
不出意外挨了打,容憬顶了顶没有知觉的腮帮子,舌尖舔过破裂的嘴角,尝到血腥味时,瞳孔极快的收缩了一下。
正思忖着怎么开口,却被隋越一把摁向窗口,钳住了下颌。
“还记得这是哪么。”
他压低了声音,阴鸷的眼神同容憬一起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