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鸣无处遁形,于是直面问题。
他们刚才的话在她脑子里回响,越想越不对劲。
“你们当我试验品吗,这么戏弄我?”她恨恨道。
卫乘风侧身望向李行舟,想将矛盾抛出去,安心当旁观者。
祝鸣不让,抓住他的手:“你一开始就知道他要跳下去了是不是?”
“我提醒过你他会游泳啊,是你疯了一样跑到海边殉情……”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咯?”祝鸣低头,酝酿了许久的眼泪转一圈又回去了,于是她无声地笑着。
经历了一遭传说中的殉情,结果被告知是因为她蠢才使得自己差点丧命。
她确实蠢,不然也不会将别人的试探演戏当作真情。
沉默像荆棘一样缠绕箍紧三人的身躯,谁也没动,谁也没发出声音。
祝鸣想发疯,想奔走天涯海角再不理会他们。
但考虑到现实问题,她按部就班地工作。
偶尔碰到卫乘风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的目光,但她似乎麻木了一样,无力追究背后的原因。
直到有一天,拎着包准备下班的她被卫乘风拦在门口。
“这次主题展办得很成功,我想休假了,你呢,跟着还是自己活动?”卫乘风语气散漫,好似之前的不愉快并未发生。
祝鸣无端生出些对他的厌恶,扭头道:“当然是自己活动。”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全程费用报销哦。”
“我是缺钱,但所获取途径祝鸣冷笑,“全程报销算什么?怎么不跟你死对头学学,直接将钱打进我账户里?”
祝鸣憋了多日的怒意在此刻找到了突破口,跟气球漏了个针眼似的洞一样发泄出来。
她还记得眼前这位是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理性告诉她应该隐而不发。
但经验告诉她,一味地隐忍并不能获得尊重。
她盯着卫乘风若无其事的面庞,眼眶湿漉漉的。
他们怎么会觉得自己有错呢?他们甚至高高在上地为她花钱,尽管她付出自己时间和精力,但好像她的时间精力在他们那里并不值钱。
“可以啊,转多少?”卫乘风问。
祝鸣闻言扯了扯嘴角。
她就算绞尽脑汁说出自己以为的大额资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日常开销。
于是她摇头。
“别客气啊,就当给你的精神损失费了。”卫乘风游刃有余道。
祝鸣看出来了,他就是打定主意觉得她不会收钱,于是肆无忌惮地拿钱侮辱她。
可那又如何,情可以转移人也会变。
当初她坚持用还钱的方式和李行舟两清,现在她却不想还了。
凭什么她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到头来还得给人倒贴医疗费用?
到底是李行舟救了她还是他们将她逼到绝境引发的自救?
祝鸣发出冷笑:“好啊,既然卫大艺术家这么豪气,就每天转账吧,转到限额为止。”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随便开这个口。
这不,卫乘风脸色堪比冬日里的月亮,冷若冰霜。
祝鸣犹如胜利者般走出工作室,脚步快得跟人家赛场上的竞走运动员一样。
她回家后一边规划这几天假期行程,一边给看资料。
和欣姐合资创业还在起步阶段。
别说去度假了,就连双休都被她俩砍了去,时不时还在工作日下班后赶赶进度。
她刚想跟欣姐通个话,明天去见客户,却被锁屏界面的信息吓了一跳。
一排的银行短信。
点进去一看,分批转账,足足转了九次。
一次比一次额度大。
要不是有卫乘风的留言,她都以为自己遇到诈骗了。
“叫你转你还真转啊?!”祝鸣给他打电话,语气不善,“要是我的卡被冻结了,你给我善后啊?”
卫乘风却依旧我行我素:“可以啊,我陪你到柜台解决,只不过要等休假回来才行。说到就要做到,总不能出尔反尔让你以为我舍不得这钱吧?!”
祝鸣深吸一口气,对于高傲的人有的是高傲的手段对付。
“你觉得我拿这笔钱去做什么好呢?创业还是理财?不管怎么做,都不需要现在这份工作了吧?”她说。
“……不行,你把钱还我。”卫乘风突然变卦,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改口,“我会帮你保管当备用金,等你有急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呵。
哈哈。
卫乘风真是搞笑。
但钱还是要还的,只是短时间还不完。
那边欣姐来电,祝鸣随便找个借口就给卫乘风挂断了。
忙碌了一阵,天色早就暗了,她也没了做饭的心思。
点了份外卖,不到十分钟门被敲响了。
祝鸣开门,发现是住在隔壁的房东姐姐站在外面。
“明天下午有空吗?换新的冰箱和洗衣机到了。”房东说。
祝鸣算了算日子,都过去大半月了。
冰箱老是结冰,怎么调都没用,于是她找上了房东。
原本只是报备,没想到人家大手一挥,答应给她换了个新的,还主动问起其他家电的情况。
但半个月过去了,却没消息,她也不好再问,只当人家忘了,反正这些家电都能凑合着用。
没想到,现在人家主动敲门问她有没有时间……
祝鸣刚想说自己这几天都在家,突然想起和欣姐的事,于是歉疚道:“实在对不起,明天下午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