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祝鸣泪流满面。
张晏清赶来时,正好见到她倚在吴思齐的手臂上呜呜低泣。
“鸣鸣,不要哭了好不好,他是我哥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像他一样的。”张晏清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祝鸣顿了一下,接着泪如泉涌。
“不要哭了!”
“不许再哭!”
记忆中近乎咆哮的声音再度复苏。
祝鸣的手指开始颤抖,牙床也在打颤。
“吴思齐……班长,带我走。”祝鸣忍着牙齿相碰的冲动,向吴思齐求助。
身处温暖的暖气房内,祝鸣也逐渐恢复平静。
当眼泪停止外流,她却好像失忆般对方才发生的事情失去印象。
吴思齐问她和张晏清之间发生了什么,她能答得出来原由,可说到她哭得伤心近乎要昏迷时,她却迷茫地摇头表示不知道。
若不是在医院里,祝鸣跟都会怀疑吴思齐在诈她。
“我没事的,不过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这下真进医院了。”祝鸣说。
她明明是笑着的,气色也和平时一样,可吴思齐却忧思忡忡。
“我的身体应该没事了,咱们这就出院去玩雪好不好?”祝鸣望着窗外,眼里充满渴望,“今天打雪仗,明天去滑雪,后天看冰雕……”
“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了好不好?”吴思齐突然打断她道。
“什么?”祝鸣木讷地回头,见吴思齐低垂着眸子,不敢看她。
“和他分开,回到北方,由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祝鸣当他在开玩笑,可她笑不出来:“回到北方,我的工作没了,收入没了,我怎么活啊,难道靠爱情能吃饱饭吗?”
“所以只要能在北方找到适合的工作,你就会回来对不对?”
祝鸣愣住,没有即刻回答。
这或许是她逃离现状的不错办法,但是她没有信心能够做好其他工作。
就像领导说到那样,阴沟里的老鼠怎么可能逃脱得了黑暗呢?
唯有适应当下,她才能活下去,而不是跳到另一处黑暗,做无用之功。
“我可以和他分开的,但到北方找工作这事,我再想想。”她说。
这一想,便是到了回去之日都没想好。
祝鸣还是回南方工作了,而与张晏清分开之事,她也惨遭拒绝。
按照张晏清的话来说,就是两人不过在玩游戏,所以无所谓分不分开。
他想继续玩下去,可她入冬后精力更不胜从前,连出门都推三阻四,有空就在家里窝着,不是发呆就是睡觉。
连番遭拒后,张晏清又请来吴思齐劝说。
这一回不再是简单的电话联系,吴思齐跨了大半个国土来南方找她。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祝鸣还卷在被窝里睡觉,不知外边日升日落。
睡梦里听到有人在喊她,听着声音就十分悦耳,可当她欲循声找人时,却像被困在迷阵当中,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直到那声音渐渐弱去,快要消失的时候,她兀然惊醒。
“你再不出来,我报警啦。”吴思齐在门外道。
祝鸣只觉得自己仍在梦中,脚步飘忽不定地去给吴思齐开门。
门才开了一个缝,吴思齐就挤了进来。
人都没进来完整呢,他就将她拥住,暗中洒泪:“我只是让你和他分开,怎么连我都不理了?”
祝鸣答非所问:“我好像病了。”
可这样的答案对于吴思齐来说,已经比起她用一个又一个理由来狡辩,来拒绝他好得多。
他欲劝祝鸣求医的话还没出口,就听祝鸣哽咽地重复道:“班长……我生病了,我生病了……”
上一刻以为她可能吐露病情终于有了求医的心思,没想到却是绝望后无谓的发声。
声泪俱下的她吴思齐不知道见了多少回,可唯一这次,他开始害怕,怕她绝望到没了自救的心思。
“没事的,是人总有病痛的时候,我陪你去看医生,陪你治疗好不好?”吴思齐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恳求说道,“请你一定要相信自己能够恢复,也要相信我会一直陪着你。”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祝鸣一直在摇头。
这样的场景,她不相信现实中会发生,只存在梦中罢了。
若此时醒来,吴思齐不会在她身边,就算她跟他说实情,他也会离开的吧?就像当初张安然那样。
“不,不要。”祝鸣哭得语句都连接不上,“我不要去治病,我不要醒来,不要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