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上的距离,不用祝鸣管都隔着几千公里,可心里上的距离,这些日子以来却越来越近了。
祝鸣怕自己在某个睡不着的深夜,脑子不清地想要和吴思齐在一起,谈恋爱。
可是两个心理都不健康的人,如何在一起啊!
祝鸣看着被丢入垃圾桶里的老姜,一边为被误认为坏掉了被丢弃的老姜感到可惜,一边为自己无力求生情绪低迷而长叹。
她也想快快乐乐的,可每每踏进那个办公楼,嘴角扯都扯不上去。
“原来你真的喜欢他啊。”张晏清收起他那份事事不过心处的不羁之态。
祝鸣俯首捡起老姜,放到枯花根部。
这花是她当初租房时买的,缺少认为照料,不到半月就死了,没来得及扔。如今放块老姜在花盆里,不知能否生出新芽来。
“可现在有不是封建时期,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说,怎么非要这么逼自己呢,难道他有女朋友啦?”张晏清在一旁切菜,刀刃和菜板相击发出的咚咚声,就和他说的话一样,又响又密集,“可他若有对象来还来招惹你,真不是东西啊。”
“是呢,所以你会帮我的吧?”
祝鸣心情低落,就像当初她亲眼看到吴思齐和别的女生一起学习,听到他好像谈恋爱了的消息后。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吴思齐了,会不会连夜里打电话给别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忽然有些害怕,可也没给自己留退路。
能够悬崖勒马的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牵挂,可祝鸣不知道自己在感情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尤其是过去的两段感情。
和张安然早就断得干干净净,她也早就没了当初的心性去面对吴思齐,前路被浓雾笼罩,说不定哪日连她自己都找不到了,何谈感情。
“义不容辞,为了让你早日走出感情创伤,献身我都愿意。”
张晏清想拍胸脯保证,可手里沾着生肉屑,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钟头后,整个屋子被饭菜的香味填满,滚滚吃着荤素搭配的水煮菜,而两人则前言不搭后语尬聊着。
祝鸣说起北方的雪如何好看,张晏清就说南方的风也很自由;祝鸣谈到就业形势不好不敢轻易辞职,张晏清却说人生重在体验,或许脱产也是一种活法;祝鸣说她睡眠质量不佳,可能是老了的缘故,张晏清反驳说那是年轻人才能任性获得的深夜自由……
最后祝鸣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你是自由之神吗,到我这疯狂宣传自由?”
她哪里会不知道随心所欲事事顺利能叫人心情舒坦,可她有这样的资本吗?
“别激动啊,我这不是想让你多出去走走参加活动吗,就像风后修复的志愿工作,城市马拉松,再不济咱们学校的篮球场也能待半天吧?”
“你不是有实习吗,不是被领导压榨到台风来临前走不了吗,还这么多空余时间?”
说到台风,台风就到了,窗户咯吱咯吱响,风声就像群狼嚎叫,此起彼伏。
祝鸣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挪向窗外,灯光一闪过后就熄灭了。
“我给你起带头作用,明天就去辞了,行不行?”
曾几何时,祝鸣也可以这么轻松地考虑问题,乐观地面对工作。
可现在,身边除了吴思齐和张晏清,没人支持她去离职,她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牛马,按部就班地劳作,渴望自由的心逐渐被现实磨灭。
她摇摇头:“等我找到其他出路再说吧。”
祝鸣确实在找工作,只是找了大半月都没找到满意的,甚至还不如呆在原地。
等台风过去,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祝鸣在一片宁静中醒来,摁了摁台灯,没亮。
她习惯性地看工作群,有上班通知。
清醒地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幽蓝的晨光照进客厅。
看着张晏清四仰八叉地躺地铺上,祝鸣的动作不住放轻,蹑手蹑脚地来到洗漱池前,却被张晏清无情嘲笑。
“怎么在自己家里跟做贼一样,吓我一跳。”张晏清笑道。
就此,原本打算让他多睡会儿的心思突然转变,恨不得即刻将他轰出门去。
原以为此次再见,不是为了应付吴思齐,她和张晏清根本不会再联系,没想到下午回来又见到了他。
夜晚地面的小水滩倒映着霓虹灯光,五彩斑斓。
而张晏清却捧着一束绿桔梗在街边路口站立,穿着纯白色短袖,纯洁得像降临人间的天使。
祝鸣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与他仅有一米之距才敢确定,这就是张晏清。
“你没事吧,被悲情男鬼附身了吗?”祝鸣问。
张晏清并不理会她的挖苦,献宝似地将花奉上。
“听我哥说,追女孩子第一步就是送花,所以呢,我现在不是什么悲情男鬼,而是深情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