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过问了南戏班子一事温迎并不知道,她此时瞧见许久不见的苏大元,还有些惊讶。
距上次行州不见,已然过了小半年。
苏大元被下人带过来,看到温迎,心中担忧压下不少,一面走过来,一面说这一路的不易:
“温老板我可算见到你,你都不知道,我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万象园的人便说你们外出巡演,往通州去了。”
“我便在京城等着,谁知行州铺子出了事,赶忙回去,今日方到京城。”
“万幸,你们回来了。”
苏大元一路颠簸,实属累的够呛,不过眼眸却亮的出奇,咧嘴笑着。
“苏老板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下人为苏大元倒茶,他坐下猛地喝下,听到温迎问,忙道:
“我这不是听到你要领着戏班巡演嘛,想来抢一手消息,好给我们涨涨人气。”
《霓裳续谱》的小报,可是在行州卖的激烈,更别说自打京里关于贵人爱听南戏的话语传出,更是畅销几番。
苏大元欲再次捉住这次机会。
看到苏大元,温迎方才明白,真正捉住风口是什么样子。
她笑,“若是有更大的人气,你可还要?”
瞧见温迎的神色,苏大元莫名觉得这背后得力更大,引他不自觉相信,遂点头。
苏大元不知道,这回点头,会直接改变他们铺子在行州的地位。
离明嘉帝寿辰还有七日时,太后召见了温迎和孙氏。
寿辰由谢自邻亲手操办,为了恩宠,后宫娘娘也会上台,甚至各世家的女儿也会上场,舞艺,琴技,有才华的女娘比比皆是。
入宫时温迎跟在孙氏身边,没有左右环顾,到了慈宁宫便跪下请安。
来时孙氏已同温迎说过,太后此番召见,极大可能是欲请南戏班子。
果真,太后免了礼赐座,问温迎:
“听闻你这南戏班子在京城开了铺子。”
“回太后娘娘,是。”
“若是让你们在皇帝寿宴上演,可有好的戏本?”
太后怀里抱着猫,远远坐在首位,温迎没抬头,自是看不到太后眼里的神情,她只恭敬的回有。
话罢她便将写好的戏本拿出,宫里的嬷嬷走过来将折子拿到太后面前。
先前来只是猜测,若是太后真的有意,这戏本也算有用,但若是无意,温迎也会想办法在寿辰当日,京城里头将这出戏演出来。
戏本是有关矿场的。
江南一位盐贩以买盐运盐为由,招收精壮男工,以高薪诱之,最后人皆失踪,将军带圣命前去调查,终救出男工和抓捕盐贩。
寿辰之日本不该演这出,可今日温迎只带了这本。
谁知太后看后笑了,称赞温迎几句便定下:“就这本的,好好唱,皇帝喜欢赏赐少不了你们的。”
“多谢太后。”
温迎和孙氏欲离开时,谢自邻从外头走进来。
“皇祖母。”
太后语调淡淡:“政务繁重,你怎么来了?”
“孙儿来给皇祖母请安,过会儿便要回承德殿照顾父皇。”
谢自邻乖顺站在一旁,回道。“不过瞧见孙夫人和温小姐,想到温小姐手中可有支南戏班子,来日献给父皇也好。”
被提名,温迎看过去。
太后却未提方才说过的南戏班子,只让谢自邻处理好政务。
“这事哀家会安排。”
从宫里头出来时,温迎手里还拿着被嬷嬷送回来的戏本,马车上孙氏拿过来看,“迎姐儿何时写的戏本?隐晦却又明目,有心之人定能看出什么。”
温迎在看到荇娘那晚便写了。
她既是要做什么,那便不是空口白话,能做的便是将这罪行昭告天下。
孙氏明白,她嘱托道:“不过剩六七日,你带着戏班好生练练,莫要被有心之人抓住尾巴。”
温迎:“舅母放心,我知道的。”
远在林州的叶氏和周素弘此时正在出城,往毫州去。
因怕被跟踪,她们带着人绕着林州,也在林州好一顿晃荡,直到今日方才准备离开。
林州距毫州有一日的日程,她们到时已是翌日黄昏。
远中正在城外等他们。
此时看见二人,相顾无言,入城往林家去。
林家大门紧闭,东厢房外周黎正在帮林铁媳妇择菜,林铁在厨房忙活。
林铁媳妇有意无意偷瞄周黎,自她醒来,什么话也不说不问,几番试探才知,她昏迷这段日子,并不是真的昏迷,意识还存着,能听到外界声音。
那就是也听到了她女儿的声音。
林铁媳妇在心里叹气,不过面上却未表现出什么,她正收拾菜拿去厨房时,关着的大门忽然有了动静,她们连忙让周黎躲去东厢房。
林铁拿着到往门口去。
在听到那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时,心头顿时松了口气,和他媳妇对视,开了门。
“远中大人。”
远中这段日子一直在外头护着他们,是以他们也知道,心头很是感激。
直到看见远中身后的二位,疑惑:“这二位是?”
“温小姐的舅舅舅母。”
那就是周黎的哥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