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抿嘴,她是亲眼目睹矿场情形的,那绝非一日之功可造成,必是苦心经营,或许当年赵太傅一事也同他有关。
对付此人,绝不能横冲直撞。
“须得挑出他的错处,不能直接揭破。”
否则矿场的那些兵器,养着的那些兵,造反起来损害的只有百姓。
老侯爷赞同温迎说的话,循循善诱之:“那迎姐儿觉得要如何做?”
“养兵私造兵器,左右是要谋反,在其动身前,将局面控制住。”
能控制住的前提,是她们手中也有兵,但也要把握好,否则让关颂贤倒打一耙,造反的名头便是她们了。
但何时谋反,如何控制住?
叶将军:“还有月余便是圣上的寿辰了,东宫那位接手操持,规模极大,甚至要迎进来许多百姓。”
“是了,此时动手,若不成以百姓相携,总能搏一搏。”
温迎想起来谢朝止给她的那张宫中密道图,手臂不由得发抖。
她明白谢朝止的意图了。
谢朝止早早便料到这些。
温迎正想着,孙氏来到她身边,轻拍她的手:“好孩子,昨日你做的极对。”
及时传信给她们,让她们去寻叶氏和周崇弘夫妇二人。
“舅舅舅母可有消息了?”温迎喉咙滚动,担心道。
说到这里,叶将军可笑出了声。
“关颂贤许是猜到琳儿要去毫州,在那里备着人,但琳儿她们二人拐弯去了林州,就是崇弘老家。”
叶氏便是叶琳。
“当真可笑,没抓着人,还敢叫嚣。”孙氏冷笑。
老侯爷手中握着笔,纸张上写着‘林’字,声音醇厚:“派人再去林州护着她们。”
叶将军点头,他袖子撸起,在屋里走动,“他很快会知道此事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想必还会有其他的招,迎姐儿这段日子先不要出门了。”
话落最后,叶将军看向温迎,嘱托道。
温迎也知道,此时最好的法子是待在叶家,且她无权无势,由叶家出面最好。
至于荇娘的事,要仔细盘算才是。
回住处的路上,温迎慢慢走,也在望天上黑漆漆,只有月亮的夜空。
现在她在做什么。
单着身子来,如今仍是单着身子。
背后早已从经营好戏院从而肩负朱县令的厚望,转变成救父母,救对她有恩情的荇娘的丈夫,甚至是矿场其他无辜人,以及救她背后的周家,叶家。
还要远离关颂贤。
平淡的日子早在温迎未注意到时泛起波澜,浪花愈来愈大,让她招架不住。
从前她只身一人,了无牵挂。
到了这里,有徐嬷嬷素一照顾,舅舅一家以及叶家人的疼爱,身旁早已不是一人。
可温迎还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些害怕。
单薄的身子渐渐融入黑夜,心绪在无人处放大,颈间的项圈因走动晃的作响,温迎手摸着,暗下的眸光逐渐亮起。
—
温迎一早便让素七去信回昆县,告知朱县令,请他来京城万象园观戏。
让南戏扬名的时日到了。
怕被别人拦了信,温迎没有多写,待朱县令看了便会明白。
昨夜温迎躺在床榻上想了许多,天亮时醒来,便恢复劲头,仔细思量眼前之事。
待叶将军下朝回来,温迎拿着谢朝止给的密道图,和周婉又去了书房。
密道图摊在桌案上,御花园下面和承德殿连着,直通宫门处,路子弯绕,可细看终会看明白。
想不到皇宫内竟有这样的密道。
老侯爷问是从何处得到的。
温迎回:“谢朝止给的。”
“昨日的关进慎刑司的前太子?”叶桓挑眉。
“不是。”温迎斩钉截铁道,“那不是他。”
老侯爷看着这图,心中思量,这密道是真的。
“若是当日宫变,咱们的兵提早待在密道中,胜算会大很多。”
“这要提前禀明给陛下。”
“陛下要问起密道,我们要如何说?”叶将军只觉不妥,连忙止住。
君心难测,稍有不慎便会失了君心。
“如实说。”
“爹?!”
老侯爷面色沉静,谢朝止给的便是谢朝止给的,陛下前日将前太子关进慎刑司而不是大理寺,或许是知道些什么。
如实说方不会出大乱子。
老侯爷的话无人敢反驳,叶将军也止住嘴,不过想起今日上朝时陛下的状态,他担忧道:
“陛下今日状态不似往日有力,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