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像是在数货,从东头走到西边,离谢朝止愈来愈近,在隔一个架子时停了脚步,也让谢朝止看清他的样貌,是那个酷似温束善的男子。
也正是这时,二人目光对上。
“别动。”温束善率先开了口,他走到谢朝止面前,将一旁架子上的麻布盖上,“若把人引来,你更跑不掉。”
夜色波动,吹起的帘子晃进来外头的烛光,依稀可听出外头鞭打矿工的声音。
“跟我过来。”
温束善则是留下话,从谢朝止身旁走过,往平房最里头去。
谢朝止眸色变深,身子直挺,跟了上去。
四周全是架子,走在最里头,架子愈来愈少,空地变大,墙上甚至有道木门,温束善推开后,示意谢朝止出去,自个又将门锁上。
这里平房挨着平房,没有光,周身狭仄,只能容纳一人通行。
谢朝止盯着身前的背影,不知对方安的什么心,可念着他很有可能是温迎失踪很久的父亲,便警惕的跟了上去。
绕着小路,最后在一间房子停下。
里头只容纳一张床,破旧的快要断的桌子腿,撑着摆满物什的木板,除此之外,再没什么。
温束善走进这里,心才算定下,他背对着谢朝止,“你来调查矿山,我奉劝你趁早离开,不要掺和进来。”
没有恶意,甚至将谢朝止带到安全地方,且观此状态,似是早发现了谢朝止。
“阁下可是昆县的温老爷?”
“是或不是,早已不重要。”温束善转身看向谢朝止,青年身高八尺,样貌倒是生的好,他沉声道:
“子时过后我便送你出去,莫要再次靠近这里,否则被人发现,谁也救不了你。”
待黑夜临空,天渐渐泛起鱼肚白,谢朝止走在前头出了矿山的门,周围的人早已被调走,此时只他和身后的温束缮二人。
温束缮亲眼盯着,直到谢朝止身影愈来愈远,扭头便关上门。
这一幕被外头盯着的贺仄瞧见,他疑惑,也终是等到谢朝止走过来再问,“公子,这是?”
谢朝止身上并无伤,唯有面上有些愣神。
半晌,他吩咐贺仄,“调精卫入矿山去查温老爷,三日内我要结果。”
眼前天色渐明,谢朝止望着山下,一望无际的树,零星几座稀疏的村落,脑中还在回想温束缮的动手以及说的话,他加上:“再去查周围的村庄,切记,莫要惹人怀疑。”
无论怎样,谢朝止必须确定温束缮的安全,以及阿迎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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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亮起时,凉风吹动,院中央的树呼呼作响。
温迎手扯开床幔,双腿垂在窗边,直面从窗子透过来的风,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待感受到凉意才将窗板合上,眼眸垂下,正巧瞧见木桌上放着的玉簪子。
这是昨日谢朝止身边一位长随,好似唤远中送过来的,说是谢朝止走前特意寻来,吩咐他务必送到她手上。
簪子通体发绿,拿在手中泛着凉意,与温迎其他玉簪子不同,可见是好物什。
是以在素一为温迎梳妆时,发间用的便是这只簪子。
素一赞叹到:“这簪子就像是为小姐生的,漂亮极了。”
铜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微微晃动脑袋,发饰便微微作响。
温迎也觉着好看,一连的消去早起的倦意,也是明白女为悦己者容之意,多多装扮,心情也会便好。
可即便心情再好,温迎也还要跟着叶氏去兴阳侯的乔迁宴上。
兴阳侯姓崔,手中掌管东郊十万大军,膝下独女前些日子被今上封为平宁郡主,是以今日乔迁宴,整个京城能来的皆来了,连周家也收到了请帖。
本来温迎出面极少,又是表小姐,有周婉在,去或不去皆可,只是叶氏不知为何,特意告知温迎要去,甚是重新备了新衣与首饰。
新衣恰是浅茶立领补服,下身为苏梅马面裙,裙摆绣的花纹精细,随着动作波动。
抵达兴阳侯府时,外头停了不少勋贵马车。
温迎与周婉一道跟在叶氏身后,少女相携,于春光中同人打招呼,美的像似画般,惹得不少人家往叶氏跟前问。
周家品级虽低,可叶氏背后可是整个武昌侯府,即使是明面上,也无人敢低看。
是以这时正围着叶氏八卦,语气甚是熟捻,引得温迎仔细回想,也不曾见过叶氏和她平日里有过交道。
可那位夫人如同自来熟,口中的话让人频频侧目。
“你们不知道吧,陛下亲封平宁郡主,可是要将郡主指给三皇子。”
先前有过谣言,只说说太子要同兴阳侯府结亲,并未提过三皇子,可终未落实,各家全是观看的态度,如今见这位夫人说出,忙不迭中断她。
“明夫人,这可不能胡说。”
“怎算胡说?!”明夫人弟妹乃是康王之女,时常出入皇宫,这话她老早去打听过,定是真的,“不信你们看,今日连三皇子也来了。”
果真,众人顺着明夫人的视线,看到正往男席走的三皇子,身边还陪着兴阳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