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关素怕是不行了,她吃下的百味羹太多,如今还昏睡着。
“不行!”陈柿提瞧她苍白的脸,“你要再唱几个时辰,先不说后面有没有力气唱完,你身子还想不想要了?”
“可今日是开戏的日子。”
是啊。
屋中气色稍好些的,也撑在身子出来,告诉温迎,她们可以唱。
离开戏的时辰愈来愈短了。
温迎问陈柿提:“除了谷宣,其余人身体怎样?”
陈柿提:“乐队的几人吃得少,用药后睡一会儿便可恢复个七八成,其他人不行。”
背后下药之人是个懂戏的,知道给主唱的下大剂量,当真下了大功夫。
“那要怎么办啊?我们准备了这么久。”
“我觉得我身体好多了,我可以上!”
“我也可以!”
“······”
何叔和李矢,还有三班的几人,与谷宣是一样的状况,温迎不可能让他们撑着身子上台。
况且戏班所有人,只有关素学了生角,并未有生角学了旦角。
但还有一人,是唱旦角的。
“万蓬。”温迎喊他,“你可记住《双生劫》的词了?”
“记住了。”万蓬整日偷看谷宣她们练,早已烂熟疑心。
旁边的万象园众人却是满脸疑惑。
小姐这是做什么,就算万蓬能演,不是还差一人吗?
—
日头高挂,万象园开了大门,挂着新戏的板子被放在门外。
周府。
叶氏听完下人的话,担忧道:“迎姐儿天不亮便去了万象园,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周崇弘从内间走出来,听到这话,浑身不信。
“打发人过去问问,迎姐儿自是有成算的,不会出事。”
“但愿如此吧。”
一炷香后,打发去问的人回来,只说温迎让她们放心,安心来听戏便是。
听到这,周崇弘笑笑,“你看,我就说没事。”
可叶氏坐了一个时辰,还是不放心,便张罗着提早去万象园。
周崇弘虽是不理解,却也起身跟着。
“夫人啊,你且宽心,迎姐儿说了没事。”
“你这个死脑筋。”叶氏一巴掌打过去,“迎姐儿的心思你还不懂,什么事都憋着,我不放心怎么了,小小年岁开门做生意,自是要担心的。”
更何况,是在这诺大的京城。
周崇弘被打也不反驳,只默默的吩咐马夫快点。
等她们到时,万象园外面排着很长的队,连严明也在外头招呼着买戏票的人。
此时瞧见他们,只说:“老爷夫人,还是老位置,快快请进。”
叶氏将他拉一边,低声问他:“迎姐儿可有事?什么也不说,我担心的紧。”
顾及着人,严明只道:“现下事情已解决,待戏结束,夫人可亲自听小姐说。”
周崇弘让他去忙,拉着叶氏走进大堂,上了二楼。
“你拉我做什么?我要去看看迎姐儿。”
“你就别添乱了。”周崇弘搀着她上楼梯,“严明说了没事,你看下边跑堂的人。”
大堂里面,少了许多眼熟的跑堂,多了些生面孔。
可仍在有条例的引着看戏的人走到座位上。
戏台上挂着高高的帷幕,幕后的人正忙着大桌子,将东西抬上来。
四周响着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而他们只想将手里的活干完,真的不能再出错了。
外头来了不少贵客,还有刚考完殿试的考生,几乎快要坐满了大堂的座位,跑堂的脚步生风,将贵客引到二楼和三楼。
其中叶老侯爷一家,周婉与其他官家小姐,王家,陈家,关家等等都来了人。
由关颂贤首当其冲,上了二楼,趴在栏杆上看楼下场景。
待戏快要开场时,他回了座位,连同的还有章家父女,坐在下首,同关颂贤寒暄。
“听了不少南戏,还是万象园的好。”
关颂贤赞同,“你说的对。”
“本官说的让你们与温老板接近,可有做?”男子面庞温和,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
章父:“回大人的话,已和这里管事的说好了,待今日戏结束,便和温老板谈交易。”
坐在章父身边的章汀不乐意听这些,身子随意歪在一边,冷眼看大堂内忙碌的一幕。
“——锵锵锵。”
锣鼓声起,大堂内瞬时安静。
台上的幕布还未被掀开,万蓬站在戏台一侧,心中不停的打鼓。
他悄悄看前面的女子的背影,和点翠同一颜色的戏服,如同长在她身上一般,仿佛她就是那位历经磨难,终成了仙的女娘。
这样想着,他跳动的心也在慢慢平缓。
从开始要唱,到方才,她们只排了两遍,可留给他的,不单单是震撼。
更多的是,他也要成为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