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男子行四,父亲是知州手下的一把手,上面三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三个哥哥经商,他乃是白身。
只打听到这些,这样看起来,此男并无大碍。
但派去打听的人传回来这样一件事。
程四半年前抬了两位姨娘,不久后又从花楼为几位姑娘赎身,且在一月前,有位姑娘在程家闹,在官服状告程家罔顾人命。
最后以那女子发了疯病,重接回府了结。
此事在当地被程家压下,还是温迎嘱托打听那人去爱八卦的婆子那打听,才听到的。
虽不知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程家这么快想要娶回正室,还是离苏州这么远的昆县,怕不是早已臭了名声,只为娶回正室摆着。
想到这里,温迎便生气。
女子婚姻大多有父母做主,门当户对最好,若是高嫁,遇上有权有势的人家,不知对方底细,便会受了委屈也要强忍着,终日困在深宅大院中。
陈柿提是原主最好的朋友,温迎不愿她落得这样的地步。
念及此,温迎将信纸放在火烛上少了。
外面忽然响起动静,街上人群熙攘,温迎坐在二楼,窗口正朝着街里,不少人小跑着,都朝着一个方向去。
“这时怎么了?”温迎问。
徐嬷嬷也听到动静,她道:“我下去看看。”
徐嬷嬷刚走到楼梯间,便遇到喘着气爬上来的花婶。
花婶:“我就猜到你们没去,迎迎呢?你们家二爷要被斩了!”
“什么?!”
温迎出来时也听到这句话,她几乎第一时间便想起来,“拐子案已经破了?”
“当然破了,三日前就破了,哎呀,还等什么,咱们快去看看!”
花婶拉着温迎和徐嬷嬷下了楼,跟着外面的人跑到行刑台。
行刑台前挤满了人,还是因为花婶拉着,她们才挤到前面。
台上除了温束诚,还有四五位男子跪成一排,而朱县令一身官服,头戴官帽坐在主位。
方才来的路上,温迎已经从花婶的口中得知的事情的结果。
原是朱县令带人找到拐子的窝藏点,救出被拐的孩子,樊楼的陈管事以及行州一派党羽皆为幕后黑手,温束诚亦是帮手,行州一名做官的被查出,撤职流放,其余人问斩。
而那樊楼已被查封。
身边围观的群众对着行刑台上的人皆是唾骂,恨不得自己上去行刑。
直到朱县令扔下牌子,命令道:“行刑!”
手握长刀的健壮男子喷出方才饮下的酒,水渍落在刀上,陪同刀刃一同扬在空中。
温迎有些不敢看,她移开视线,眼神正好略对斜对面的温萸。
温萸一身素衣,头上只一枚银簪,身形瘦挑,眼神犀利又坚定的望向行刑台。
“小姐别怕。”徐嬷嬷见温迎转了头,以为她怕,将手盖在温迎眼前。
带着厚茧的手遮住了温迎的目光,她往下看,碰到溅到脚前的鲜血,在日光下更加强烈。
周围有硬要看的小孩被吓的尖叫,温迎眼睫垂下。
这已不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
轰轰烈烈的拐子案被破,在昆县乃至整个苏州府传遍,已经过了好几日,走在街上还有人在谈论。
这天,东街书铺的许老板从外回来,带人将印刷好的一些样书送到万象堂。
温迎正吩咐人将书架抬出来,此时瞧见许老板,连忙道谢。
这是温迎第一次收到样书时便提到的,她想要将这些书摆在大堂,还有上次苏大元印的霓裳续谱。
“温老板的戏本当真好,单一日就已卖脱销,累的我忙不迭和工匠加紧印刷,这次拖到今日,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许老板面色红润,高兴极了。
“许老板慢走。”
书架被重新擦了灰尘,温迎正将书册摆在上面,后面徐嬷嬷便带了位婢女进来。
“小姐,陈家的人来了。”
温迎手中动作停下,她转过身,看着来人:“怎么了?”
婢女面色沉静,拿出温迎熟悉的香囊小声道:“小姐请温小姐来一趟。”
意识到什么,温迎点头,“走吧。”走时她看向正走来的素一,对方立马走来跟在温迎身后。
从万象堂赶到陈家,走了有一刻钟,温迎跟着婢女走进巷子里,走到门口时,便着大门紧闭。
温迎看着婢女小心叩响门环,接着小厮开了一道缝,供她们进去。
整个陈家安静的不像话,气愤沉闷,从前院穿过正堂到后院,不见一位下人。
婢女一路全程低着头,小心的在前面引路,直到在一间牌匾上写着‘怡和苑’的院子前停了脚步,再转身走进去。
院中屋檐和长廊处挂了红绸带,只是廊外的绣球花,许是几日未浇水,此事花瓣有些发枯。
婢女在正堂停下,里面隐约传出来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