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训回来后,日向翔阳恢复训练,第一天就感觉到身体的不同寻常。
这三天除了拉伸之外,什么运动都没有做,身体得到了良好且充分的恢复,再次站上球场,只觉得四肢无比轻盈,无论是要在场上奔跑还是起跳至空中,都有一种难言的舒畅感。
【看来以后的确得空出时间好好休息啊。】
日向翔阳若有所思地把休息这件事排入了自己的计划表。
【早就说过要充分休息了吧,但你每次都最多给自己留半天时间,身体能恢复完全才奇怪呢。】
大日向对后知后觉领悟到此事的小日向表示了无奈。
“这么一来计划表就要大幅度调整了啊,本来周日是想和小黑他们一起去排球教室玩的,教练也说了我需要多打比赛,和不同的人打配合也有利于提升技术……”
日向翔阳拿出那本只剩两页的排球日志。
【哎呀,刚好可以换个本子了。】
当晚日向翔阳就重新给自己做了计划,因为不想缺席队内练习,所以正常的早训和部活都正常参加,但周日去排球教室的计划推到了周日晚上,因为去太早可能还是会忍不住打一整天……
相当于周六晚至周日晚一整天的时间用来休息。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时间飞逝,三周不到的日常训练很快结束,东京地区的预选赛就在东京体育馆举行,对于各支参赛队伍而言,算是主办方的优势了,可以提前熟悉赛场。
毕竟全国的比赛也是在东京体育馆里举行。
预选赛要连续比赛三天,一共五轮,96所学校,日向翔阳站在偌大的对战表面前,对之前教练说过的“我们音驹也很强的哦”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之前合宿的时候好像说过,大家都是进入过十六强的学校吧?”
日向翔阳侧过头,有些忐忑地看向身边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在音驹排球部待了三年,自然比日向翔阳更加了解具体的赛程安排,点点头道:
“对,而且优里西是冠军的种子选手,第一、二轮比赛不参加,十六强可以不参加第一轮比赛。你看,第一轮只有80支队伍,分两组,也就是说今天上午会有40场比赛,过完今天上午,这里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了。
“去年我们第二轮比赛就碰到了强队,被淘汰的很快,今年要从头打起。”
今天东京体育馆的确非常多人,日向翔阳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盛况,毕竟他以前完全没有去看过线下的比赛,而比赛的录制只会对准赛场。
孤爪研磨还在琢磨眼前的对战表,“我们在B组啊……今天可能对上的学校都没有听过呢,但是明天上午可能会对上怒所中学。”
“啊,十六强碰上怒所还是挺正常的,看来今年的签运不错啊,另外,今年参赛的学校是不是变少了?去年有一百多所学校吧。”
铃木涉应上了孤爪研磨的话。
一百多所……
只是一个地区,居然有这么多人在打排球!
【可恶!好想比赛啊!】
铃木涉一看见日向翔阳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然一笑,“好好,知道你很想打比赛,那先去休息室吧,然后好好热身!这可是你参加的第一场比赛。”
“好!一定要赢下来!”
日向翔阳跳起欢呼,孤爪研磨走远几步,挥了挥手,“那我先去观众席了。”
“研磨拜拜——”
需要比赛的运动员先去休息室换衣服,再去热身,高野教练已经前往赛场和工作人员沟通,日向翔阳更换运动服后,就跟着铃木涉等人一起前往排球场。
“欸?那个就是我们对上的队伍吧?”
“音驹……前年好像看到过他们的比赛,好像实力还不错。”
“他们队里的小个子有点多诶,哪个是自由人?”
“算是有突破口了,这次说不定可以打到第三轮!”
日向翔阳听到不远处的窃窃私语,转头看过去,对方队伍大概八九个人,都穿着印了“潞石”两个字的蓝白色排球服。
“好了好了,别管他们说什么,等会把他们给打败了不就行了?”
铃木涉拽住气冲冲的日向翔阳,“话说,翔阳你今天不紧张诶?”
日向翔阳挥舞双臂,“那当然!研磨已经给我致胜法宝了!”
“致胜法宝?”
铃木涉挑眉询问,随后就看见日向翔阳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来,跟自己常吃的牌子一样。
“研磨说,紧张的时候就吃一块!”
他打开盒子,原本应该是满盒的巧克力已经被日向翔阳吃了一半,他又从里面摸出两块,递了一块给铃木涉,自己拆了一块。
“虽然有一点点紧张,但应该没有问题!”
铃木涉一阵无语,把巧克力塞回盒子里,“你自己留着吧,这场赢下后下午还有一场呢。”
热身很快结束,音驹和潞石双方队伍跑步进场,在裁判的口哨声下鞠躬、握手,穿着队服站在音驹队伍当中的日向翔阳几乎屏住了呼吸。
“日向加油啊!”
一个有些熟悉的呼喊声传来,日向翔阳转头看过去,就看见了扶着围栏的古森元也,身边站着戴着口罩满脸不爽的佐久早圣臣。
“喔,是古森前辈和佐久早前辈!”
【他们不去看怒所的比赛,跑来看你的比赛干嘛?】
“怒所好像第一轮不比吧,他们去年进了十六强啊。”
铃木涉嘀咕道。
不管怎么说,未来全国前三的主攻手居然来看自己的比赛这件事还是让日向翔阳十足兴奋,他笑着跟两人大力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决定潞石先发,随后裁判的哨声响起,日向翔阳站到六号位,微微下蹲,等待对方的发球。
潞石的发球中规中矩,只是一个有些重的普通发球,飞到场中后被日向接起,球稳稳飞向已经移动到二三号位之间的中村捷。
中村捷仰头,把球托至黑川胜治面前。
黑川胜治迅速起跳,把球扣了过去。
“啧,那个主攻实力还不错嘛。”
“没事没事,看下一球!”
音驹得分轮转,日向准备发球。
“他们队里的小个子有点多诶,哪个是自由人?”
“算是有突破口了,这次说不定可以打到第三轮!”
哼哼,小看小个子可是会吃亏的!
而且我已经一米六一了!
日向翔阳抛起排球,仰起头来,耳边是以前从未听到过的热烈欢呼,音驹初中部的排球部成绩还算不错,因此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在为音驹加油鼓劲。
“音驹加油!”
“十号发个好球啊!”
“日向发个好球!”
在室内灯的照射下,那枚黄色的排球被镀上一层柔和的白晕,日向翔阳如以往每次练习那样迈开步子,双臂后摆。
一时间,所有注视着这次发球的人仿佛都见证了一次幼鸟起飞的过程,那双手臂化作了巨大的羽翅,带着那略显矮小的身影不断向上。
沉重的踏地声淹没在周围观众的呼喊里,但十号球员骤然升起的高度已足以证明他弹跳能力的优秀。
“音驹这个新成员跳得很高嘛!”
“感觉不错啊,以前怎么没看见过?”
日向翔阳挥臂的同时瞄准了对方的后场边线,早在发现这个被他们轻视的十号居然在助跑发球的时候,潞石就警惕了起来。
“我来!”
穿着不同色队服的自由人高喊一声,开始后退,把这一个出乎意料的跳发接了起来,但这一球的力道比他想象中更重一些,接球时的位置也不够到位,球快速飘飞向前场。
“抱歉!”
自由人紧张地看着球被潞石的二传追上,在球落地前单手把球接高,另外一名副攻把球推过网。
站在前场的铃木涉早有预料,放低重心,双臂合拢,将球传至中村捷头顶上方。
黑川胜治在中村捷即将托球的前一刻就开始助跑准备进攻,潞石的拦网当即跑位向他靠近,但当黑川胜治起跳挥臂后,双方都落了个空。
“是后排进攻!”
穿着十号队服的小个子选手在黑川胜治下落的同时起跳,取代下落的黑川胜治成为真正的扣球手,已经降下的双人拦网和冲过来的另一名拦网都没能追上这一球,一个快速、锐利的直线球砰地砸在对方场内。
“翔阳好球!”
“日向前辈好球!”
日向翔阳上前和前排的三人挨个击掌,又转回发球区,接过排球在手中拍了几下。
仅仅两球,潞石中学的人已经认识到了音驹似乎不是什么弱校。
尤其是那个被他们轻视了的小个子十号。
一米六在男子排球部里,只能算勉强够到平均值,潞石的水平一般,但大部分人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六五。
音驹这边的身高差很大。
自由人芝山优生,二传中村捷,主攻手日向翔阳,三个人都只有一米六上下。
黑川胜治这学期又高了一点,将近一米八,铃木涉一米七二,其他人一米六七左右。
芝山优生、中村捷、日向翔阳都不是壮实的样子,也都是第一次作为正选参赛,神情多少有些忐忑,很容易让人轻视。
“稍微站开一些,我来接发,”潞石的自由人调整队伍的站位,站在球场中间的位置,抬头看向对面,声音铿锵有力,“我会传好这一球的!”
日向翔阳隐约听见了自由人的承诺,也看出来对面的态度警惕了许多。
自上场之后,他脸上就一直含着笑意,那种美梦成真后的愉悦心情完整地写在眼睛里。
而发现“对手在警惕着自己”之后,日向翔阳对胜利的“野心”展露无遗。
排球被高抛而起。
幼鸟再次展翅高飞。
场馆里的光照耀在他身上,旁边的观众甚至能看见他的影子在缩小。
砰!
球飞快地向前去,在接近网前时微摆,骤然下落。
原本被对准了的二传立刻让开位置,自由人扑上前去,球砸在手臂上后勉强弹出一个刚好越过球网的距离。
这个高度不好托球,二传只能勉强再次传高,所幸潞石的人配合还不错,旁边的人接上,把球打回音驹场内。
球擦过黑川胜治的手掌,他不满地眯起眼睛,冷冷扫了一眼那个扣球的潞石球员。
嘶……这个主攻好凶。
扣球的攻手摸了摸发冷的手臂。
芝山优生上前接球,中村捷把球托往黑川胜治,托球的同时黑川胜治开始起跑,球到眼前,顺利超手击球,突破了拦网。
一记重扣。
球砸在场上,沉重的闷响。
自由人勉强追到但没接到,从地上爬了起来,愣愣地转头看向音驹。
3:0了。
“胜治好球!”
“黑川前辈好球!”
“十号再来一次!发个好球!”
“翔阳好球!”
对面的自由人水平不错,虽然两次都接的很乱,但在第一次遇见日向发球的情况下,能够判断好落点并且及时接起已经很厉害了。
事实上潞石整体的水平不差,他们的球员在身体条件上没有短板,目前来看各方面都算中规中矩,配合也很熟练。
要是遇上一般的队伍,潞石进入第一轮肯定没问题。
但音驹是奔着全国赛去的。
他们的主攻手已经成熟,无论是黑川胜治还是日向翔阳都能够掌握好赛场的节奏,音驹的防守本就十分严密,再增加这样的攻击性,实力无疑上升了许多。
只是“不差”的话……
这场比赛的胜利,只好轻松收入囊中了!
“欸——这场比赛毫无悬念了啊。”
古森元也撑着下巴,看着日向翔阳再次发出一个跳飘,球在边线附近飘摇而下,自由人似乎张手示意出界,但裁判却示意界内,音驹得分。
“他的发球更难缠了。”
佐久早圣臣的声音从口罩后钻出来。
“嗯,飘球也敢这样靠边线发……小日向很自信啊。”
古森元也笑道。
被音驹连续得了4分,潞石整支队伍都显得有些焦躁,对面教练示意暂停。
“那个十号的发球很厉害,精准度非常高,出界概率很小,他发出后就尽量去接。
“不要紧张,站在赛场上只要想如何胜利就够了!”
教练拍了拍队长的肩膀,双方稍作休整,再次回到场中。
“喔,你来了啊?快看那边场上,那个音驹的十号,发球真的很漂亮!”
“已经4:0了吗?音驹?好像没怎么听过啊。”
“以前进过十六强的,我记得他们的比赛经常拉扯很久,整体接球水平都很高,也算比较强的学校吧。”
“今年他们好像招到了不错的新成员,那个高个子的扣球很凶啊,十号发球格外犀利,自由人也很稳定……啊,被接起来了。”
“嘶,潞石好不容易组织出一次进攻。”
“好可怕,对面压力太大了。”
直到音驹的得分来到6,日向翔阳才轮转离开了一号位,潞石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尽管铃木涉转到了后场,拦网的高度有所下降,但十号的速度和弹跳依旧不容小觑,而那个高个子在十号转到前排之后,就变得格外积极。
“又是两个人同时起跳啊,音驹的人体力怪好的。”
“只有那两个主攻体力好吧……我倒是觉得音驹的一传真的很厉害,那个二传到现在有跑过几步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好幸福的二传。”
潞石对音驹的比赛是第一轮比赛中最早结束的,大比分2-0,分别18:25,22:25结束。
差距太大了。
比赛结束,双方重新列队站好,再次鞠躬、握手,隔着球网的对手们彼此相视。
日向翔阳对面就是潞石的自由人,对方比日向还要稍高一些,一头黑色的短发几乎全部被汗水濡湿。
两人松开手后,他直直望进日向翔阳的眼睛,表情里写满不甘。
“下次!每一球我都会接起来!”
潞石这支队伍不好不坏,在有相对较好的成员素质的情况下,却总是走不到第三轮,最大的问题是整支队伍都干劲不足。
即使第二轮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了,但还是追不上音驹。
尽管轻松地胜下了这场比赛,日向翔阳却没有回敬嘲讽的话语,他扬起笑容,微微抬起下巴,“那就来试试看吧!”
比赛结束,双方离场,第二轮的赛程表空格上多了音驹的名字。
音驹的人都还很轻松,下场没多久就缓了过来,尤其是日向翔阳,在原地跳起来,一副活力四射的样子,“还想再来一局!”
“保存好体力,下午还有一场。”
铃木涉把日向翔阳按下来,扫视了一眼体育馆其他的场次,“还有时间,要不要去看一下下一场的对手?”
下一场也是个没怎么听过的学校,但音驹的众人走到对方的赛场附近时,却发现对方的第二局比赛已经打到了29:28.
“好可怕……快打到30分了啊。”
芝山优生睁大眼睛。
“哦,这个跳发感觉不错嘛,和胜治的风格有点像。”
铃木涉双手插兜,笑眯眯地道。
“我的力气没有那么小。”
黑川胜治冷着脸反驳了一句。
“嘛,人家已经打到30分了,有点累了也很正常。”
铃木涉故意给对方解释一句,黑川胜治的表情顿时更臭了几分。
“阿涉别逗他了,等会要生气了。”
“我才不会!我哪有这么容易生气?”
“胜治总是跟翔阳吵架嘛……”
目前领先的队伍已经赢下一局,对面另一支队伍紧追不舍,一只球在空中来回飞了几次都没有落地。
“扣球出界,又拉平了……啊?拦网碰到了吗?”
铃木涉惊讶地挑眉,裁判示意打手出界,30:28,西本波学院胜利。
但胜方都没有庆祝的力气,或坐或站,疲惫地喘着气。
拦网失败的球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感觉是一场不错的比赛,可惜没有看到更多,”铃木涉抬臂伸了个懒腰,“好了!去吃饭吧,研磨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日向翔阳举起手机,“研磨说他也在看西本波的比赛,应该就在附近……”
“翔阳。”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日向翔阳的肩膀。
“哇啊!”
日向翔阳猛地跳了起来,甩头看向身后,下蹲做出了警惕的攻击姿势,然后就看见了一脸无语的孤爪研磨。
“什么嘛,原来是研磨啊,干什么吓我!”
“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