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石飞溅,险些砸在竹晓白的身体上,但都在此之前撞在了由灵气构成的屏障上。等烟尘散去,地面上只剩一道深深的沟壑,哪还有什么汇聚着黑气的裂缝。
这时,她才终于走向那个黑衣修士的尸体。
当剑尖指向心脏的位置时,周围的浅绿色也瞬间转变了形态,变成了提起身躯的丝线。只有胸口还留有一块绿色的痕迹,充当着止血的作用。
到了这个时候,那个声音还不忘提点竹晓白,“接下来你好好看着,我用的什么阵法,灵气是怎么运转的,你都要有个印象,以后能有大用处。”
以后?那是多久以后?
竹晓白有点想闭上眼,她不敢看那张灰白的脸,但那个声音连眨眨眼都不肯。
几乎像是故意的。
繁杂的符文在她面前展开,但那不像是任何竹晓白熟悉的阵法。她光是看着就觉得头晕,更别说记下来。
但片刻后,那个黑衣修士确实抽了一口气,红润的色泽再次回到了她的脸庞上,她活过来了。
那些由灵气构成的线还勒在她身上,它们缓缓抽动,没入头发和皮肤。而那个声音在此刻又非常不凑巧的将部分感官还给了竹晓白。
湿润的触感包裹了竹晓白的指尖,仿佛她亲自将手埋进了一具尸体里,在尚有余温的血肉中翻动。
在外门的一些活动中,弟子们有时需要为自己的同门煮饭,竹晓白自己也处理过一些红肉。此时此刻,人类血肉的触感好像和猪肉之类的也没太大差别。
都是同样的柔软,粘腻,只用清水洗的话完全搓不掉。
丝线还在不断深入,仿佛在剪裁缝纫一个布偶。竹晓白不太能判断出来它们在做什么,只能猜出是与精神有关。那具躯体偶尔会不受控制的抽搐,每当丝线再深入一点,她的反应就会变一点。
这阵诡异的画面看得竹晓白直犯恶心,她莫名想起了刚死没多久的鱼,那时候它们还能摆着尾巴动弹,而这位修士和那些鱼的区别只有她是刚活过来的。
直至一段感觉无比漫长的时间后,丝线才才消失,松开了那位修士的身体。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再过段时间,她的支援就回到了。她等会也会苏醒,我为她植入了一些记忆,你到时候一口咬定是破坏核心的时候遇上了妖魔阻拦就行。尽量别说话,我为她安排好了程序。”
声音说的没错,那个原本还躺在地上的黑衣修士确实动了起来。她茫然的眼神望向了竹晓白的方向,仿佛还在梦中。
竹晓白打了个寒颤,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的掌控权又回到了自己手上,而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往后退几步。
她有点难以确定这人是真的活着,还是只是被那个声音提起来办事而已。
所幸这个状态没维持太久,几道剑光划过天空,落在了她们身旁,而一遇见同僚,那位黑衣修士的状态好像又回到了正常的样子。
那人依然和来到这片区域前一样,温文尔雅且友善,只是现不再掩盖某些狠辣的特质罢了。
而后来的事正如那个声音所言,没什么需要竹晓白担心的。
后续怎么处理,还有多少个核心没被清除,受影响的环境范围有多广……这种问题本来就不是她一介外门弟子能担心的,而当谈及寻找这个地方的过程时,那位黑衣修士也都只是在说自己的事。
任何话题似乎都自然而然的略过了她,竹晓白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跟在他们身后,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这没什么不好的,起码审问的压力不会再次降临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一切好像显得有点正常过头了。
……
竹晓白平安无事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室里。
她的舍友才刚睡完午觉起来,一见面便惊愕的问道:“晓白,你身上怎么这么……”
对方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好像想不出该说什么。
竹晓白反应了过来,她现在身上全是血液与泥土,偶尔还有几片绿叶与树枝。那些污迹还在时不时往下滴,在地板上形成了几点棕红色的痕迹。
“只是一点意外,不是我的血。” 她有些勉强的笑道。
她往后退了一步,那些污痕又滴在了门槛外。
只是竹晓白的余光里,她又注意到了外面其她人的视线。
好奇,惊愕,担忧。
自己是就这么顶着这一身走了过来吗?
“我,我去一下澡堂。” 竹晓白挤出了一句话,头也不回的朝另一个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