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一旦涉及自己儿子今后前程的事,她立马暴露了本性,对沈栖颐说的话更是难听不已。
听着这朱氏恬不知耻的言辞,沈栖颐算是彻底看清了这家人。
以前,在自己沈家得势的时候,这张家众人皆是笑脸相迎,如今沈家出事,就这般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恩将仇报。
还好,二妹还没有嫁给这张二郎,要不然,这才是真正进了火坑!
沈栖颐也不欲与这些人再多言,她只是冷冷地盯着面前这几人,而后掷地有声地说道“按我天临的律法,意图毁坏或污蔑女子名节者,杖八十,登记于榜,布示于民,且永世不录!”
说道这儿,她微微一顿,而后看向一旁惊慌失措的张二郎道“枉费我二妹对你的一片真心。原本依我沈家的权势,即使二妹她是庶出,可又有多少公侯伯郡的子女,不能与之相配?”
想到自家二妹的一片痴情,再看看面前这人,沈栖颐难免些许叹息“是她,实在心喜于你,这才求得父亲与你家的联姻。如今我沈家失势,你不娶她也就罢了,又何必如此折辱于她?你知不知道,你那日那么一闹,栖苓她回家后便悬梁了。是的,你不在乎,即使明知道这样做对栖苓的后果,你还是这样做了。张仲赫,你这样的人,真让人不齿啊!”
看着张仲赫因她这话而愈发苍白的脸,沈栖颐绝了心中最后一丝怜悯,她再次拍了拍手。
不多时,一列官兵便径直闯入,而后将跪于地上那人以及一旁崩溃不已的张仲赫双双带走。
这边,朱氏见着自家儿子被这样带走,这才意识到如果这事真的见了官,那她儿子这辈子可就毁了。
她连忙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张复,泪眼婆娑地对张复恳求道“老爷,你快救救赫儿,他不能被带走啊!”
而张复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是他低估了沈氏,即使沈氏父子下狱,可沈氏毕竟是世家大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寻找一个所谓的奸夫。
今日这沈家大小姐怕也是有备而来,所以这大理寺的人才出动到他家抓捕赫儿。
抬头,看了眼面前的朱氏,她仍在哭哭啼啼,张复见此不免心烦意乱,他一把推开了她,而后怒斥道“哭有什么用?赫儿这样,还不是你这个愚妇造成的。你们做这事之前,为何不告诉我?现在来的都是大理寺的人,你让我怎么救?我说你真是,人蠢也就算了,做事还尽留些把柄。”
说完这话,张复径直两手一推,便自顾气恼地走向了内室。
徒留朱氏一人在厅堂嘶声力竭地哭喊。
而沈栖颐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直至张仲赫被官兵拖着穿过长街,她雇的几人同时将他做的那些肮脏事绘声绘色地说了出去,百姓哗然一片,纷纷将菜叶扔到张仲赫的身上,她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此次栖苓的事,能够这般顺利解决,还得感谢一个人。
……
崔府。
听着下人来报,说沈栖颐来了。
崔茹吟立马笑脸迎了上去“栖颐,你来了。”
沈栖颐见着她,握住她的手,颇为感激地说道“茹吟,这次可真是多谢了你,如果不是你,依着沈家如今这般混乱的局面,我还不一定处理得了这件事。”
崔茹吟一听,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栖颐,你这是什么话。咋两之间,何须客气!”
说道这儿,她突然语音一顿,而后带着些许支吾“其实,栖颐,这次出力的人也不是我,而是我二哥,只是他不让我跟你说这件事。但是,我想了想,还是应该让你知道比较好。”
沈栖颐一听,握住她的手微微一僵。
她没有想到,这次竟然是崔二郎帮了她。
但念及沈家如今这样的情况,她终究还是低垂下了头。
“茹吟,替我给你二哥说声谢谢!我真的很感激他为我所做的这些,只是,如今沈家这个情况如此,我也是”
说到这儿,或许是这些时日以来的变故所沉在心里的压抑,亦或许是猛然间得知崔二郎为自己默默无闻的付出,这让沈栖颐突然很不是滋味,一时间当着崔茹吟的面泣不成声。
而这边,屏风后,驻听已久的男人,听着外面心怡女子的呜咽啜泣,他早已按耐不住内心的酸楚。
径直从屏风后走出,行至两人面前。
待崔二郎出现的那一刻,沈栖颐满是一惊。
她是没有想到,此时的崔二郎竟会在家中,正恰自己这般的不雅之态还全被他瞧见。
想到这儿,她连忙抬起头,抚了抚眼角的泪痕,而后沉默地站在崔茹吟身旁。
而崔慎知见此,眼里不觉闪过一丝失落。
眼见几人的气氛如此凝固,一旁的崔茹吟连忙打着圆场道“栖颐,刚恰我忘记说了,我二哥今日也在家。你也不是没见过我二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完,她又抬起头,对着面前的崔慎知道“二哥,你就不能改改你面上的严肃吗?每次你都是这样,要是换作不知情的旁人,定会以为你这是在不虞。”
这旁的崔慎知闻言,面色稍显尴尬。
但转而,他尽量摆出一副笑意的样子“实在抱歉,在军营里,我习惯了这样,其实我没有任何不喜。”
说到这儿,他悄悄看了一眼面前沈栖颐的反应,而后脸上难得浮现一抹红晕。
而崔茹吟见自家兄长这样,自然也明白了这个时候自己不宜在这里。
于是,她看向身旁的沈栖颐道“栖颐,我想起还有些事,我就先回房了。”
说完,她又扭过头,对着崔慎知狡黠道“二哥,你帮我招待一下栖颐。”
知晓妹妹这是在给自己与沈栖颐相处的机会,崔慎知立马应了下来。
沈栖颐见此,动了动唇,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边,崔茹吟走后,崔慎知这才小心翼翼地对着沈栖颐道“沈小姐,我之前对你没有任何不喜,只是我在军营里习惯了那样,我”
沈栖颐闻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而后,她对着面前的崔慎知郑重地行了一礼“二公子严重了,我一直都知道。栖颐很感念二公子此次的帮忙。但是,如今沈家这般,栖颐也真的不想耽误二公子!”
崔慎知听闻此言,脸色顿时煞白。
良久,他才勉强地笑了笑“没事,都是小事罢了,又何足挂齿!能帮到沈小姐,我就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