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在村中小道上行走,见到路旁有户院落收拾的十分整洁的人家,门前种着些水灵的乌踏菜,一个衣着朴素但干净的农妇正在院里喂鸡,聂从犀走上前去,柔声问:“婶子,可否讨口水喝?”
刘婶抬头一看,是个瘦弱的小姑娘,看着面色不大康健,但眉清目秀十分乖巧的样子,再看后头跟着的那少年,虽然肤色暗淡但眼神清亮,于是放下手里的食盆,在围裙上抹了两下手爽朗道:“娘子稍等,家里正有刚烧的热水。”说这便往厨房去,端了两碗热茶出来。
这是陆璆从未品尝过的农家粗茶,茶味很淡,似乎还加了一撮盐,古怪的味道激地他眉头一皱,可余光瞄到聂从犀面不改色地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同大婶搭话,似乎是喝惯的样子,于是不愿在她面前露怯,很是豪气的一口干了。刘婶自然没注意到这些,聂从犀只当看不见,内心却暗暗发笑。农家无余资去买什么好茶叶,这位大婶家中能有些自家制的野茶已是少见。平时农活繁重,加些盐在茶中能补充体力,滋味虽算不上好,但很是实用。更难得的是这茶水中毫无油腥味,想来大婶家生活算是不错的,竟有单独煮水的一口锅。她本以为王大郎君会嫌弃,没想到他居然乖乖的喝掉了,看来也不是那么娇气。
“娘子别客气,我娘家姓刘,村里人都叫我一声刘婶。娘子如何称呼?你看着年岁不大,怎自己到咱这小村来了?”说着还朝陆璆瞥了几眼,似乎是在猜测两人的关系。
聂从犀露出一副忧愁的样子答:“小女姓贺。我和表兄是往北河镇寻亲的,只是头回出远门,不想路上如此难走,走了几日竟迷了方向……”
“北河镇?那可在行唐啊,咱这村子虽在东垣边上,离行唐也远着呢。娘子是哪里人啊?如今路上不太平,你们两个年级轻轻,可不敢乱跑啊。”
没想到昨晚跑出那么远,竟已经在东垣县内了。聂从犀握着碗的手不由得捏紧了些,这和她原本的计划相去甚远。行唐与东垣,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他们阴差阳错完全走反了方向。虽说从东垣也是能到王都真定的,甚至比行唐更近一些,可东垣……
“我们是石邑县的,因想着早些到亲戚家,夜里也忙着赶路,这才不小心走错了。”
又闲聊了两句,刘婶给二人指了正确的方向,又热情的帮他们把水囊灌满,这才与他们道别。聂从犀方才走出几步,却听到身后一声闷响,回头一看,竟是刘婶突然倒在了地上。聂从犀三两步冲到刘婶身边,只见她面色晃白呼吸急促、舌红苔少、指甲灰暗不荣,脉像弦细且快,聂从犀将刘婶放平,找了块石头将她双足垫高,然后迅速拿出针囊,以针刺法刺激刘婶指尖井穴,十息后去针,以同样的手法刺入素髎穴。接着她令陆璆转过身去,将刘婶的衣襟扯开,正欲往肩井穴下针时,忽听到一声怒吼:“住手!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