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门的法度不过由宗内几人制成,皆有自身不可取之处,”周玉衍说,“若是可以,早些提升修为境界,出宗门入江湖,历练一番后寻个清静地退隐,或是——”
“重回宗门,谋事,夺位,建造新制度。”
周玉衍抬眼:“权位在手,从此往后……”
她笑起,看着祝临兰的眼睛,一字一句:“从此往后,唯我独尊,又有何不可?”
祝临兰怔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周长老所言,竟是比我原先的想法还要大胆。”
“哪里是大胆,最多算是能者多劳嘛,”周玉衍懒散道,“多劳者自然该多得,不然活都是你干了,旁人却白捡你的功劳,那不是亏死了。”
系统检测到敏感词自动发出警告:“不可更改关键剧情,不可引导主要人物更改关键剧情。”
周玉衍早有所料:“系统,你误会了,我这是刚熬夜背下的金句,只是振奋女主走剧情的动力而已。”
她话完又把自动弹出来的系统丢进了小黑屋,神色自若地继续御剑。
“周长老说得不错,”好一会儿过后,祝临兰像是回过了神,扬笑道,“确实,若是如此,我当真是亏死了。”
周玉衍很满意,适时开口问:“你寻常修炼是怎么安排的时间?我最近收了位徒弟,但我平日很少留意弟子们的修炼课程。”
“你的剑势这般好,想来修炼得很是刻苦。”
祝临兰闻言认真道:“我寻常修炼不是按时辰安排的,毕竟也要去学塾修习,课程耗的时辰不定。”
“所以我每日只要挥剑万次、吐纳调息万次、聚灵控灵万次就行了,其余的会根据当日所学调整加上。”
周玉衍有些懵,把系统从小黑屋里拉出来:“祝临兰她不是原书的女主吗?女主修炼……她这样修炼,没把自己累死吗?”
系统不屑道:“这才是努力成长型的女主!”
周玉衍:“……这是修真版牛马型社畜。”
她咽了咽口水,问祝临兰:“这些……也不好同时进行吧?一天的时间,还要完成学塾的课业,能修炼这么多吗?”
祝临兰点点头:“能的,大多数修士都有些修炼法宝,我也有的。外界一个时辰,法宝内三个时辰。这些修炼任务我一般都能完成的。”
周玉衍欲言又止:“虽然……但是……你这样的修炼方式……当心太过劳累,反而损伤根骨。”
祝临兰一笑:“周长老放心,我的身体可好了,只是天赋不好,我自然要多努力。”
系统几乎是趾高气扬:“没错,大女主的身体素质可都是拉满的,才能经得起千锤百炼、千磨万击!”
周玉衍根本笑不出来:“我看这都要成为字面意思上的千磨万击了。”
过了一会儿,她沉静道,“没事,说照抄就照抄,回头我就给江以卓安排上,女主吃的苦他也别想跑。”
系统:“男主不能这么修炼!这是天赋问题,男主他——”
周玉衍熟门熟路地把系统静音关小黑屋一条龙,接着她抚袖压惊,缓缓对祝临兰说:“两年后,修真界最北上的雪峰处,神骨秘境开放,里面有能重塑根骨的灵草。”
见祝临兰神情愕然,她继续道:“修炼上的天赋与根骨挂钩,重塑根骨基本能解决所有问题。”
周玉衍颇有些恼:“努力修炼也不必给自己吃这么多苦,又不是没别的办法解决这事。”
祝临兰声音极轻:“周长老为何……与我说这些话?”
“因为你太努力了,”周玉衍勉强气顺,“而且旁人在秘境里头杀人夺宝,你却不要秘宝,反去救一条小蛇。我看不下去好人没好报的事。”
“神骨秘境知道的人不会太多,不过保险起见,你还是吃个易容丹再去。”
祝临兰呆呆望着她,好半天没说话。
直到二人到了周玉衍撕开的那条秘境裂口上,她才终于开口,语气严肃认真:“多谢周长老指点,两年后的神骨秘境,临兰一定全力相搏。”
周玉衍当然相信祝临兰的决心。
二人出了秘境,立刻听见一声惊喜的呼喊:“祝师妹!”
日月宗的队伍急急跑出几位弟子,她们涌上前来与祝临兰拥抱,几乎要雀跃起来。
“周长老,您果然把祝师妹带出来了!”
“多谢周长老!多谢周长老!”
周玉衍随意摆手,又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你们基本都知道我是天云宗的周长老?难不成日月宗的课业还教弟子认别宗长老的画像吗?”
几位弟子声音瞬静,祝临兰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是差不多两年前,天云宗……穆掌门审判您的时候……召集了许多宗门的人去听判决,我与几位师姐师兄那时就去过,所以……”
她慢慢止了话,周玉衍却明白了。
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
周玉衍很哀伤,很泄气,与几人作别后,开始思考自己如今在各宗门众人之中是什么个名声。
她越想越觉得穆掌门是个笑面虎,判决就判决,毕竟灵果确实是她吃的,她也认了,但召集其他宗门的人来是做什么?逛一圈刑场给她丢鸡蛋?
传音玉牌忽然闪烁,周玉衍接起,玉牌中传来江以卓低哑的声音,颇有些阴沉:“师尊去了何处?”
周玉衍揉揉耳朵,心道江以卓这男主的硬件条件真是没话说,这年纪这嗓音,真不知道该说是天赋异禀还是原书偏心。
“秘境救人去了,怎么了?”
江以卓的声音起了点笑意:“原来是意外的危急之事。”
“我成功引气入体了,师尊,不止如此,我还突破筑基了。”
周玉衍立刻进入瞎扯模式:“嗯,我知道,我早上看你要突破了,怕影响你,离开时就没与你道别。”
江以卓难掩笑意:“师尊什么时候回来?我与昨日来登记的师兄去逛过宗门了,有其他长老给我排了学塾的课,师尊回来也看看吧?师尊之前不是说,要给我定修炼任务吗?”
周玉衍被他一口一个师尊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来了回来了,马上回来了。这秘境也有许多天云宗的弟子,我先和穆掌门一起把他们送去执法堂登记。”
江以卓微顿,语气明显淡了些:“师尊还真是时时刻刻发着善心。”
周玉衍听笑了,她时刻牢记着pua话术:“可不是嘛,不然我能把你捡回来?”
江以卓那边没了声音,几息后他轻声道:“师尊忙完了,就回来教导弟子修炼吧。”
周玉衍敷衍地应下,挂断传音玉牌,跟穆掌门打了个招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召剑准备御剑先行回宗门。
其实她本来是想等羡折出秘境后,悄悄让系统给他开个挂的。
从祝临兰那里得知日月宗的刑罚严苛,加上她之前给羡折渡灵时,也探查到了他体内沉积的旧伤,她就想着不如让系统给他开个挂,领罚时少受些痛。
但羡折半天没出来,秘境外其他宗门的人也陆续跟随着长老们离开了此地。
还是……算了……等下次吧,省得旁人见着了又起闲话,而羡折又那般在意那些话。周玉衍心想。
她跃上剑身,御剑而起,浮空时似乎有道白影自她余光里匆匆掠过,然而周身景物即刻飞逝,灵力御剑的动作比她的回头快得多。
周玉衍微愣,却没有停下御剑。
*
羡折踏出秘境,正好看见一身白衣的周玉衍御剑而起,神情冷淡,姿态如仙,好似底下万物生灵都无法让她停驻多看一眼。
他收回眼,平静地将体内上涌的血气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