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衍轻叹:“我有这么吓人吗?”
羡折一愣:“不是,是我……”
他皱起眉,神情却无措:“我、我们先送弟子出秘境吧。”
周玉衍应声轻功落地,朝着不远处在包扎伤口的两位弟子走去,羡折立刻跟上。
还没等周玉衍走到那两位弟子的视野中,他们突然止了手上动作,扬声欣喜喊道:“我感应到咱们同源的功法气息了!是郑师姐吗?还是方师兄?太好了!这回我们终于安全了!”
待二人快步上前现出身影,那两位弟子欣喜的笑脸一僵,诧异到有些结巴:“羡、羡、羡师兄。”
“还有这位、这位……是哪位师姐啊?”
“是别家宗门的师姐,”周玉衍笑道,“别紧张,羡折是来寻你们送你们出秘境的。”
话完她对着羡折传音:“不必报我的身份。这两位小弟子应该是刚从有妖兽的地方逃离,有些太紧绷了,看见你这个大师兄都要吓死了,知道我是个长老怕是说不出话来了。”
羡折抿了抿唇,低低应是。
“日月宗其他弟子都已经出秘境了,我来寻你们,走吧,送你们出秘境。”
羡折拿出两个小药瓶,走上前:“带着的丹药都用完了?怎么撕外袍包扎伤口?”
那两位弟子回过了神,道谢接过羡折的丹药,急急吃下后才答话:“我们碰上一只巨蜥,它对血气极其敏感,循着我们伤口的血味一路追着我们。”
“止血丹都用完了,也没有那种即刻起效的极品灵丹,我们好不容易才甩开它!得赶紧把伤口包扎了……羡师兄,你还有丹药带在身上吗?”
两位弟子惊讶地运转周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羡师兄,你的丹药好生厉害!我身上伤即刻痊愈了!”
“羡师兄还有这等丹药吗?秘境危险,我们……我们……”
羡折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沉默几息,还是伸手,打算去拿储物戒。
周玉衍迅速凑前,一把按下他的手,对着面前两位弟子笑道:“一点皮外伤,寻常的丹药就足够了,药力过多你们吸收不了。”
话完她对着羡折传音道:“嫌丹药多吗?这么浪费,极品品质的丹药啊!你这是重伤之人才该吃的丹药,给你自己留着。”
羡折被周玉衍压着手,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天才回话:“……仙尊,您松手。”
周玉衍气打不过一处来:这是重点吗?这是重点吗!还真叫系统说对了,这小败家的,他自己以后还要被宗门人算计坎坷一生呢,省着点丹药用吧!
周玉衍松开羡折,摆出师姐教训师弟的架势,虚点着面前两位弟子:“吃一颗也就罢了,多的药力虽说吸收不了,却也只是会散出体外,但要是贪多再吃一颗,当心被药力冲得经脉受损了。”
两位弟子惊疑不已:“丹药……丹药竟还有这种说法吗?”
周玉衍点头道:“我这也是听药谷长老说的,外边虽说没传过这类说法,但药谷长老这般说肯定是有道理的,或许只是出事的人比较少,才没有流传开来。”
那两位弟子面面相觑,然后小声说道:“我们可以不现在吃,秘境危险,下回遇上妖兽受伤了再吃。”
周玉衍静了几息,瞥了眼羡折,见他神色自若,微叹道:“修道也需修性修心。”
两位弟子吞吞吐吐:“这位师姐有所不知,我们宗内有长老说……羡师兄修行秘法,许多丹药都对他无用的。”
周玉衍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却听见有摩擦声由远及近,不过几息就已震耳。
一位弟子惊声尖叫:“是那巨蜥来了!”
“它竟然又追上来了!”
与此同时羡折拔剑跃空,横剑挡下巨蜥从天而降的坠击。
巨蜥后撤几步,甩了甩长尾,越过羡折朝着两位弟子疾速一扑。
那两位弟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飞快运起轻功逃跑,巨蜥却穷追不舍。
“羡师兄!师兄救命啊!师兄——”
周玉衍抱臂站在原地,侧眼看向羡折,果然见他提剑追上。
周玉衍“啧”了一声,却也轻功跟上。
活菩萨!人家连吃带拿的,他还这么尽心!
“这巨蜥也是秘境的大妖之一,寻常来讲开了灵智的大妖不会随意致人重伤,让他们跑就行了,你别管太多。”周玉衍传音道。
羡折显然也清楚,挥剑仅作阻拦,并未刺伤巨蜥。
但巨蜥虽然动作受阻,却还是一直跟着那两位弟子。
“我知道了!是咱们的衣物上还有血迹!”
一位弟子大喊一声,迅速施了个清洁术,另一位弟子赶紧效仿,然而巨蜥还是紧跟着二人,时不时甩尾吐信企图将二人卷起,所幸都被羡折反应极快地挡下。
周玉衍在一旁看得无聊,琢磨着怎么才能把羡折劝走。
突然巨蜥再次跳起坠击,羡折聚灵轰出一掌,打断了它的起跳,巨蜥朝着羡折“嘶嘶”咆哮几声,长尾一甩逼他退后,紧接着一爪拍向那两位弟子。
两位弟子惊慌躲避,但巨蜥的速度太快,他们一人被利爪划破了后腿,一人被爪风震得吐了口血,纷纷倒在地上哀嚎。
巨蜥乘胜追击,又是一爪过去,周玉衍见这两位弟子真就将要重伤,立刻聚灵抬掌一击,将巨蜥打得后撤了数十尺,然而巨蜥利用长尾稳住身形后,又迅速朝着那两位弟子击去。
周玉衍皱眉,青云秘境的几只大妖都是开了灵智的,也清楚这秘境归宗门看管,年年都有许多宗门弟子进来历练,按理来说,它们最多也就追人玩玩,不会真致宗门弟子重伤。
不过,贪图妖兽身上的秘宝,所行过于恶劣,激怒了它们被一爪子拍成重伤——这样的事,倒也并不是从没出现过。
周玉衍打量着那两位弟子,在巨蜥拍出下一击时,散了掌中大半灵力,只将巨蜥打离了几步,然后高喊:“我的灵力快要耗空了!两位师弟,可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激怒了这妖兽?”
两位弟子面上恐慌,却只顾尖叫逃窜,并没有答周玉衍的话。
巨蜥长尾一扫,眼看就要卷起二人,羡折飞身上前与它缠斗,但巨蜥狂躁,他又有留手,一时间落了下风,被利爪一划,割伤了半条手臂。
血腥味散开,巨蜥眼睫一张,竖瞳向羡折看去。
两位弟子哆哆嗦嗦:“羡师兄……羡师兄撑住啊……”
场间莫名静了一息,连巨蜥也没有动作,但它紧盯着羡折,像是转移了目标,随时待发。
羡折立刻聚灵,并指点上自己受伤的手臂,正要开口叫那两位弟子先走,却见他们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他微微愣了下,没有再开口,只静静看着他们跑远。
巨蜥还转着竖瞳细细打量面前的人,没有再朝着那两位弟子追去。
羡折垂眼看向自己渗血的白衣,面色稍稍显了点苍白。
周玉衍缓步走上前来,叹息声悠长:“——小道长,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事,修真界一天能演上好几出,你总不会没见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