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九凌侯还在同本王接洽，拉扯利益分割，没有理由对吾儿下手。”晋阳王眼睛危险地眯起，“世子觉得真是九凌侯，还是别家如你们一般猜测九凌侯同本王已经结盟，借了那亲卫之口煽动你弟弟做出傻事？”

“父王猜测未必没有可能，我晋阳王府本就实力雄厚，若再加上九凌侯府的相助，更是如虎添翼，战场之上胜算就更大了！如今濮阳公主盯得紧，各家都不敢做什么大动作，但要他们眼睁睁看着我晋阳王府夺得头筹怕也是不甘心的。”

“正好九凌侯府的亲卫频繁出入我晋阳王府的营地，那亲卫只是个传话的，不算聪明，也算让他们发现了可乘之机，悄悄派人在那亲卫耳边多说几句篡动之言，若是能成一箭双雕，自是皆大欢喜；即便不能成，公主殿下便是再手眼通天，也不至于盯着几个亲卫下人之间的小事。”

“你觉得此事筹划之人也是赌一场运气？正好吾儿糊涂，咬上了钓鱼愿者上钩的饵？”这可是在是打晋阳王的脸，他二儿子虽不及世子天纵绝伦，但也是受王府严格管教出来的，他便是再想抬一个上来同他的长子打擂台，也不至于真器重一个虚有其表的草包，还将人带到边境，在朝廷和别的诸侯王面前丢他的脸。

荣景俞打量了一眼晋阳王的神色，很冷凝，他知道二弟在外生死未卜，未必真能让他这个父王挂心忧虑，但扰乱了他的布局，破坏了明明一片大好的局面，更让他在十数万大军面前狠狠丢了回脸，这是最让他恼怒的事情。

若是势均力敌的诸侯王费尽心机的算计也就罢了，他也不是半点输不起的性子，但要说人家只是可有可无的下了个饵，结果就好巧不巧让他栽了这么大个跟头。骄傲如他，怎么能接受。

只见晋阳王居高临下地盯着入帐通禀的那个亲卫，“昨夜那士兵能确定同二公子交谈的，是从本王营帐出去的九凌侯亲卫？”

“这，”亲卫躬下腰身，被盯着背后生出了冷汗，“戌时已黑夜，便是营中有火把灯烛，也有碍视线，那小兵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只看请是一亲卫打扮的人，身形同九凌侯府常来我军中走动的那位颇为近似，倒，倒也不敢笃定。”

“父王觉得，有人看到九凌侯手下那个亲卫进了我军营地，便也跟着浑水摸鱼跟了进来，有意拦下二弟说了什么，怂恿二弟连夜带兵出营，嫁祸给九凌侯府，挑拨两府关系？”

“世子觉得呢？”

荣景俞抿了抿唇有些犹豫，但思量了一圈还是开口道：“几个王侯府上亲卫衣着虽大体相似，但夜间本就是敏感时刻，我军巡逻都有机警小将领队，九凌侯手下亲卫是之前多有先例，又有父王纵容，才出入营地无人阻拦。但儿臣并不觉得别的几个王爷，想派人潜入进来更拦下二弟极尽耸动之言，是件容易之事！”

“若是被巡逻揪住，达不成目的不说，还会惊动了公主那边，风险颇大；他们对二弟并不了解，便是顺利潜了进来，也不可能有把握一定能耸动二弟做出什么糊涂事，还有可能让二弟将情况说与父王，引起我军敌意，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晋阳王面色依旧冷肃，但并未反驳荣景俞的话，他不是听不进去不同意见的人，放下怒气细细一想也觉得，同为诸侯王，其他家大概率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做这样收益不可预测的事。

“更何况，九凌侯那个亲卫近来常往我军走动，父王收了九凌侯送来的情报，却一直拒绝他的邀请，我等和九凌侯都明白，如今还在博弈的过程中。但小小一个亲卫却未必能这般通透，他们有意无意挑拨一下，难免让人觉得我军轻慢对待九凌侯府，心中起些不忿是很正常的事。

即便不是昨日，不是二弟，也迟早做些不太安分的事，或说些冒犯之言，届时父王同九凌侯必心生嫌隙，他们只需要安静旁观等着，便可达到目的，不是吗？”

正如此时，即便晋阳王不觉得此事是九凌侯背后指使，也暗自揣测是不是有其他家暗中耍小手段挑拨关系，但毕竟也是因九凌侯府的亲卫闹出的乱子，晋阳王日后必不会再放任，他家下属随意出入营地，两家只见到底已经有了嫌隙，再无全心全意结盟的可能，这不就已经够了吗？！

晋阳王也想到了这里，心情更差了，“出去打探一下，九凌侯府那个亲卫如今在何处？给本王请过来，本王到时要问问，他到底同我儿说了什么？”

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同九凌侯结盟的可能性再无，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顾忌九凌侯的想法了，想来那边若是知道是他派出来的人，惹出来的这么大的乱子，也不会再用那愚蠢的亲卫，更没有脸面计较他去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