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提他们罗家虽得信重,但根基都在封地,一切荣华都仰仗晋阳王府,他们将小妹送入了晋阳王府,即便最开始只是个侧室。
经历过主君宠信,体会到这种富贵荣耀日子的家族,怎么能忍受日后王位更迭,被别的家族踩在脚下的生活?
罗将军猛地回头看向主君,晋阳王依旧面不改色的对敌,似乎全然没听到小兵说得话。倒是跟在晋阳王身边的世子蹙起了眉头,似乎也分了神,颇为忧心的看了晋阳王一眼,又转过头,正好听他焦心期盼的目光对上。
罗将军面色白了白,咬了咬牙,或许不是王爷没有听到,而是不想理会装作没有听到。毕竟小妹如今虽是正妃,但不是王爷最宠爱的女人,王爷除了他们家二公子,下面还有不少的子嗣,但他要争夺的皇位,却只有如今这么一个机会。
但她小妹只得了二公子一个男丁,他们罗家将宝尽数压到了二公子身上,于公于私,罗将军都不能接受二公子出事。
罗将军心下焦急,一时间脑子也是蒙的,他实在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看到身边还在费力保护他安全毫无怨言的亲信,狠了狠心,调转马头,叫上手下最忠心的将士,顾不上未歇的战事,一扬马鞭直接驾马带着一群人闯了出去。
晋阳王不喜欢天资卓绝的臣下,罗将军能得他这么多年的信重,论才能真未必有多强,但他是个不错的上司,统领晋阳王手下亲卫多年,有些本就是罗家安插进去的亲信不说,更有不少下属敬服信赖于他。
此时他振臂一呼,竟有不少人跟他冲了出去,无论是敌军还是我军,都没想到战事打得正激烈时,竟会有一队人调转方向往外冲,一时也没有多少人拦路,竟真让他们顺顺利利的闯了出去。
山坡上观战的数人一愣,他们虽然没有荣晞的望远镜,但习武之人目力奇佳,不必看得太清楚,但战阵中忽然空出来一块儿,一群人忽然往外冲的动静,他们还是看得清楚的。
除了近日才开始学习兵法,对战情一知半解的荣晞,其余人都数通兵事,便是未曾系统学习过的黄续和火铃对于这方面都有超出旁人的天赋,敏锐察觉到情况不对,战场上似乎出了突如其来的意外之事。
刘曲凌连忙吩咐一个禁军速去通知车骑将军前方战情有变,让其速速派斥候前去探清情况,准备随时出兵策应,再召更多禁军前来保护殿下安全。
荣晞蹙眉,继续关注远处战情。
罗将军不是什么聪明人,晋阳王虽不会给任何人全然的信任,但对这个在他看来愚蠢好掌控,又全然依附他才能维持尊荣体面的妻舅,并无太多防备。此时罗将军骤然反水,打了他个猝不及防,跟着他闯出战场的亲军,不乏有他留在身边护佑安全的,一时身边竟空出了个缺口。
晋阳王一时震惊,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敌军虽然也诧异敌人打得一半忽然撤退的举动,但他们不知道撤退之人的身份,倒是能更快反应了过来,再见明显身份贵重,往日被护着严密的中年男人,此时身边有了破绽,瞬间眼睛放光,舞着长刀就冲了过来。
晋阳王不是养尊处优的乡绅老爷,即便如今身份尊贵常年派不上用场,但也不曾懈怠了骑射武艺,迅速反应过来挥剑格挡。
但见到千载难逢机会的樊篱军涌过来,身边余下的亲卫连忙围上来想将王爷围在,但到底忽然少了不少人,敌军又气势汹汹势如破竹,他们被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只能心急如焚。
正在这时,一个突破重重阻拦的樊篱军攻到了晋阳王的身侧,眼神放光举起长刀就要砍下,斩将之功就要被他拿到手里啦!
晋阳王感受到刀锋袭来,在马上灵巧一翻身,避开敌军一计攻势,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挥剑往前一刺,吹毛断发的利箭传腹而过,晋阳王一个用力,将人摔了下去宝剑滴着血抽了出来。
但他对付这边的敌手并未注意到,身后又有一人从防守空隙中突破攻了过来。
“父王小心!”是世子的声音!
晋阳王猛地偏头,凛冽的寒光晃过他的眼前,但刀锋已经近在咫尺,晋阳王身子一僵,就再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忽然,眼前一红,僵冷的面上溅上了温热的血,身上却丝毫痛意都不曾传来,再定睛一看,最关键的时刻,竟是世子及时赶到,挡到了他面前,如今敌军的长刀狠狠刺入了荣景俞的肩头,鲜血染红了精致铮亮地银甲。
似乎疼极了,荣景俞面色惨白,额上已经渗出了细汗,却倔强地咬着牙,不发出一声痛呼,趁敌军还没能拔出长刀再次攻击,手中利剑狠狠刺出,干脆利落解决了伤他之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