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凌侯说得简略,但南星何其聪明,脑瓜子一转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没想到樊篱竟会如此狡诈,明面上叩击桐州城,背地里却分兵绕路,从其他无军队驻守的城池入侵中原。毕竟他们不像中原人打下一地收复一地,又狂妄的觉得只要打下中原,便能学太祖皇帝一般登基称帝,真是野蛮又愚蠢!
这对其他城市的百姓真是一个惊天噩耗,好在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在这桐州城外也没有耽误很久,敌军为不引起怀疑,定然是慢慢地分兵出去,这样想来,即便他们攻击周边的城镇,应该没有这么快成气候。
雀鹀传过来小石头最近的传信,裴氏将请战檄文传遍天下之后,小石头趁机收拢了一大批受过殿下恩惠的流民,以公主封地所征军士的身份,就地整兵成军,如今也有几千人之数了。
这几千民兵对上樊篱大军那便是蚍蜉撼树,但对上小股流窜的樊篱部队,还是能好好练练兵的。
她要尽快将信传出去,还要往收容民心的那一拨兄弟姐妹们那里送一封,军队的暗探打探消息的速度,哪有遍布边境各地的流民来得快呢?若再耽搁几日功夫,万一再有城池沦陷,那都是他们殿下的家业呀!
南星一瞬间就想清楚了自己要做的事,但面上丝毫不留,诚恳地赞赏自家男人,“这是自然,侯爷是骁勇善战,智勇双全的将军,麾下将领士卒也皆是悍勇英杰。之前是没机会同敌军对上,待之后将军领兵歼敌,必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其实那年少轻狂的博於侯世子可比的!”
九凌侯对美人的恭维很是受用,眼睛都舒服地眯起,唇角轻轻上扬。
“只是,将军,南星有一言,不知道该不该说?”南星有些娇娇怯怯地看了九凌侯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说便是!”
“南星早先流亡,却也听闻过朝廷的诏令,此战功勋最卓著的藩王子嗣,当选为大行皇帝的嗣子,继承那至高无上的帝位。故而诸侯王纷纷出兵,是为了最爱子争一争那天子之位。不知将军?”
九凌侯全当美人是在吃醋,心情颇好地伸手,将柔弱无骨的女人圈入怀中,“美人放心,九凌侯府如今还无女主人,你是最受本侯宠爱的姬妾,你若能为本侯诞下麟儿,那侯府就也算是有能争一争那个位置的人选了!”
南星柔顺的将脸贴到男人的胸膛上,故作娇嗔:“将军!您尽会调笑南星,讨厌!”说着还羞涩的往里埋了埋,惹得男人一阵朗声大笑。
害羞了片刻,南星才温柔崇敬地道:“如此看来,竟只有将军一人全无私心,满腔忠贞爱国的情怀,即便没有那登天的好处,也自愿出兵为国效力,真不愧是南星的大英雄!”
“昔日南星是孤苦无依,颠沛流离的流民,便想着能有英雄从天而降,南星何其幸运,如愿遇到了将军,如今每每想起,依旧会感谢上苍,真是南星几世修来的福气!”
“只是如今身为将军的姬妾,却是忍不住为将军委屈!”
“哦?”九凌侯轻轻抚摸南星头发的手一顿,“为本侯委屈?”
“是啊!”南星微用力坐起身来,泫然欲泣地看着九凌侯,“别的侯爷王爷出兵皆是为了那帝位,各凭本事总有希望落到自己头上,便是最后不成那也是争取过了的,虽遗憾也只能怪时运不济,或是自己能力不足。
但咱们侯府出人出力,却因没有后嗣,本就不在可选择的范围之内。将军更是数得上的英勇无畏,眼瞧着便是功勋卓著的,最后却还是只能便宜了旁人,南星,南星为将军委屈!”说着晶莹的泪水便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这话说得!”九凌侯气笑了,又有些心疼的替美人抹去泪水,“那本侯没孩子,还能变一个出来不成?本侯都不在意,你哭什么?再说六分之一的机会呢?即便本侯有子嗣,最后也未必落在本侯头上啊!”
“南星,南星本没有想这么多的!”南星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九凌侯,“只是今天将军回来似乎受了气,言语间颇有些对那博於侯世子的不喜,偏偏那人又有几分打仗的本事,若日后真是那人登上了皇位,将军岂非更难过?”
怯生生地伸手撺住九凌侯的袖角,“即便我们九凌侯府占不了这样的便宜,那是个同将军交好的上去也是好的,我们出兵本就无力可图,若能帮一帮好友,日后登基,也能反馈给将军一些好处,岂非两全其美?”
“南星愚钝,只知道有个什么从龙之功算是顶天的功绩,不知道将军这样的话,算不算从龙之功,能不能得到顶天的封赏?”
“这,应该倒也算!”九凌侯像是听进去了,若有所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