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於侯世子一行三人小心翼翼地绕到背后,靠近左侧的营帐,正好形成一片阴影让他们可以藏在这里,只要安静不出声,即将走过来的巡视军应该也不会发现他们。
博於侯世子将耳朵贴上帐布,可惜里面安安静静的,连熟睡的鼾声都没有。拔出靴子里的匕首,在帐布上划了一个小口子,将眼睛凑过去看里面。
营帐外的火光通过小小的洞口渗进去,能隐隐看到里面物件起伏的轮廓,半蒙半猜分清桌案和床摆放在哪里,可惜隐约是床的地方一点动静也没有,博於侯世子瞄了盯了半天,眼睛都有些酸了还是没能看清,床榻上是何人安睡。
不过还有两座营帐没有探查,博於侯世子也不气馁,又快速摸到中间那座营帐背后,轻车熟路的再次划开一个小口子,探头望进去,这次里面倒有熹微的烛火光亮。
巡视一圈,很快便发现侧案上点着一支白烛,灯芯已经烧了很长一截了,没有人修剪,灯火摇曳将熄未熄的样子。案侧背对着博於侯世子坐着一位比中原人高大几分的草原男人,穿着一身贵族的貂皮大衣,毡帽放在了一旁的岸上,手撑额头歪着,手上的书卷松松握着快要掉了,似乎已经眯着了。
光线并不明亮,又是背对着博於侯世子,看不到正面长相,但即便穿着臃肿的毛毡裘衣,依旧能看出不甚健硕的体型。如无意外,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藩篱大王子了。
博於侯世子多看了几眼,将此人的形态特征牢牢记在脑子里,但此人睡着了,他又不是来行刺的,没有什么消息能让他探听,在这里多看也只是浪费时间。
于是悄无声息地退开,到了第三间营账后,也算预料之中的,依旧没能从一片黑暗中获取到什么信息。
但这让博於侯世子内心的疑惑愈加深了,这大雪天,敌军的营帐如此安静,三位主将就安睡在账中,看样子全无趁机奇袭他们大营的姿态,真就安分地在此地僵持着?这可不像樊篱军过往的表现出来的行军风格呀!
博於侯世子带着两位亲信退远了一些,悄悄打了几个手势,几人将目光凝视在正要缓缓走来的一队巡逻兵身上,悄悄后退,走进暗处,屏息凝神看着巡逻兵毫无察觉的从面前走过。
两个亲兵悄无声息地骤然出手,默契十足地袭向队伍最末尾的两个人,一手捂着嘴,一手勾着脖子,迅速将两人带到阴影里,站在前面的人知觉一阵风吹过,缩了缩脖子毫无所知地继续往前走。
亲兵下手极重,死死地按着樊篱士兵的嘴,让他们连挣扎的呜咽声都难以发出。
博於侯世子迅速掏出匕首,利落割断了挣扎得厉害的其中一个士兵的脖子。
另一个士兵震惊地睁大眼睛,看着几息前还一起巡逻的兄弟,连一句叫唤声都未发出,便悄无声息地凉了,瞬间身体就僵住了。
博於侯世子随即又将染血的匕首抵向了他的脖子,压低声音警告道:“劝你识相一点儿,莫要惊动了巡逻的卫兵,想来你不会想感受到我手中的匕首有多锋利,等他们听到动静,赶来救你,我们逃不逃的出去尚且不提,但你必定已身首异处了!”
此人不过是樊篱军中一寻常小卒,刚杀了他兄弟的还在滴血的刀锋就抵在颈项上,又听到这样的威胁,岂会不害怕?
“我问你什么你便安分答什么,若你乖顺,回话尽心,小爷我高兴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饶你一条贱命,听明白了吗?”
小卒连忙点头。
“你们军这两日,可有偷袭燕军大营的计划吩咐下来?”
捂在小卒嘴上的手还没放下来,这个问题只需要他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啦。士兵连忙快速摇头。
巡逻兵已经走远了,见这人也还算安分,博於侯世子示意亲兵将人嘴松开,“你们军营里巡守一直以来就是这般少?”
捂在嘴上的手虽然挪开了,但横在颈项上的刀还没挪开,士卒战战兢兢,声音都打着颤,回话道:“小,小人只是一个微末士卒,什么都不知道,将军们有什么打算,也没同小的们说呀!再,再说我们兵力紧张,白天还要警戒敌军,夜里轮流巡逻,本就是一等一的苦差事,能有这么些人已经不容易了,总,总得旁人轮流去休息吧?”
博於侯世子却敏锐地察觉到士兵话中的不对劲儿,“兵力紧张?樊篱此番带了十数万大军入关,即便之前有所损耗,最少也还有十二万人之众,岂会连安排夜间值守的人都兵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