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轻抬步子靠近了几分，低声私语道：“我这才刚进军营，雀鹀弟弟便找了过来，当真好本事啊！”

雀鹀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拉远距离，低声道：“你离我远一点，说话我听得到。你怎么进军营了？还是被九凌侯抱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南星浅笑，发出低不可闻地声音：“你们能来，我为何来不得，你们可上阵杀敌立不世的战功，但这帐中之事怕是难以接触到。异族不过是我朝一时的敌人，诸侯王才是殿下永远需要警惕的对手，将来，自会有我的用武之地！”

雀鹀一边往裕桶中倒水，一边吸了一口气，“你打算做细作！殿下可不是这么吩咐你的！你胆子也太大了！”

“殿下日理万机又身份尊贵，所用手段都光明磊落，自然不会吩咐我等做此等下作之事。但我等受殿下信重，许以高官厚禄，吾等自当为殿下分忧！”南星拨了拨水面，搅散了水中相貌，“其他事情都有人做了，南星别无长物，也就这副容貌，还算看得过去，如今顺利到了九凌侯身边，也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姑娘，水已放好，若没有旁的吩咐，属下便先行告退了。”雀鹀高声唱完，又压低声音快速道：“你执意如此，我也就不拦着了，细作越耐得住性子，收获便越大！你切莫莽撞行事，除了我，还有漆泽在在晋阳王帐下，有事便去寻我们。”

南星不动声色点点头，面上依旧浅笑着，“再次谢过军爷，此间无事，您下去休息吧！”

主帐那边气氛却远没有这边和谐，九凌侯一掀帐帘走进去，常在主帐中议事的王侯，世子谋士俱在，环视一圈，独独缺了讨人厌地陆将军。

“哟，都在呢，就等本侯啊！”九凌侯自顾自地走到自己案前，一口饮尽一碗烈酒，嫌弃地看着桌案上的羊肉，“怎么又是羊肉呀？膻味都去不干净，真是让人倒胃口！”

“边境靠近草原，又值冬日正好宰羊去皮做棉衣，此类肉食也算是最易获得得了。”渔阳王宽慰道，“你将就着些，外面将士只能啃干粮，这已经是格外照顾我等的了。”

九凌侯呲笑，外头人什么身份，他们什么身份，焉能作比较。

“听闻你从外面带回来了个女子？是何来路？”弘农王不是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有什么话便直接开口问了。

“你们也知道了呀！”九凌侯暗啐了声军营里的人嘴真碎，却还是若无其事道，“本侯出去猎兔子打算打打牙祭，结果兔子没打到，救了个被欺负的小美人。庭道关逃难进来的的流民，孤家寡人一个，本侯看她也是可怜，便留在身边侍奉着，这没什么问题吧？”

“又不是只有九凌侯一个人是被人侍奉惯了的，军营里本就不该出现女人，要不然，本王岂不是也可以将侧妃一并带过来了？”衡山王不满地开口。

旁人只当他在控诉九凌侯不端地行为，只有衡山王的亲近谋士被酒水哽了一下。他知道他们家王爷是在真心考虑这件事，连忙凑上前低声劝谏道：“王爷三思！九凌侯膝下又无子嗣，手下实力又不算强，明摆着这回出来就是个凑热闹的，皇位怎么着都轮不到他们头上，自然无需在意名声。但咱们可不一样，朝中本就是想扶持个幼帝，诸侯王中，当属咱们家公子年岁最小希望最大，王爷千万不能肆意行事啊！”

衡山王烦躁地扶了扶额头，摆手让谋士退下，他知道了还不行！

“衡山王说得有道理，九凌侯，此女子虽可怜，但军营总归不是适合出现女人的地方，不如在城中为她购置一件宅子，将她安顿下来，也算生就一桩善事，你看如何啊？”晋阳王提议道。

但这个主意可一点都不好，他本就是看女人楚楚可怜，又孤身一人才将人救下来的。正好如今身边缺人伺候，再加上那女人敬仰依赖他，片刻离不得，随意买间宅子就将人打发了算什么意思？

他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不负责任的失信小人啊！

“那，再不如，你安排两个亲卫，将此女送回九凌郡，让她在你府上等你回去？”

此去九凌郡山高水远地，他带兵出征抗击樊篱，必定抽不出太多人手，但一路上流民四起，匪患丛生，南星有长得颇为美貌，这该有多危险呀！不行不行，这个主意也不行！

“你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想怎么样，这像是好好商议地态度吗？

但晋阳王还没说完，便被九凌侯不耐烦地打断，“好了皇叔，不过是在我帐中养一个美人而已，多大点事儿何至于过多议论，本侯让她着男装少出来便是了！倒是你们今日，为何一个劲儿的盯着本侯不放。”

晋阳王带出来的次子连忙上前安慰，低声在耳边私语道：“父王消消气，九凌侯就是个傻子，何必同他一般见识！”

弘农王沉下脸，不愉道：“你既这样说，你的帐中事我们不便多嘴，变信你一次交由侯爷自行处置，只是希望九凌侯日后能谨慎行事，莫要引起军中哗变！”

“先前陆将军再找我等赔罪，你不在帐中，我等都受了陆将军的礼，之前冒犯之事，在军中便不要再提。本王知你气急了陆将军，待战事结束，你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如今我等需协力抗敌，不得有嫌隙，莫要在军中将士面前为难与他，可明白了？”

九凌侯面色颇差，不满地撇了撇嘴，但还是道：“皇叔放心便是，本侯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大敌当前，自然还是战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