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哥瞧着已经有有几对年轻爹妈忍不住心疼了。
此时少年人递来这一块饼,实在让人难以拒绝!但是刘大哥虽不敢称是读书人,但也识得些字,知道一些道理,知道有些事越是艰难的时候,越不能做。
“刘大哥知道小石头心善!是个好人,但这个饼我不能收!你若心疼那几个孩子,可自行去分一些与他们。”
刘大哥身边坐着个面染风霜地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奶娃娃。坐得近应该是能听见二人的对话的,却低着头哄着将睡未睡的稚儿,一句话都没又开口。
“刘大哥不必想那么多,小子与你们萍水相逢,虽一见如故,但忽然给人家孩子食物,难免引人忧心不是!”小石头坚持将包裹按在刘大哥怀里,“快别拉扯了,让人瞧见可就坏事了!”
“小子明日再去哄哄那管事女郎,看能不能再讨半个胡饼来,也让婶子能分点!也是赶上时候不好,每天奔波逃难还得奶娃娃,不多吃点怎么能行!”
女人摇晃奶娃娃的动作顿了顿,偏过头悄悄摸了摸眼泪,依旧一句话不说,任凭自家男人做主。
刘大哥没再推拒,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忽然语重心长地道:“小石头,你颇为机灵,会说话,若是有机会将自己收拾收拾,应当也是个体面小伙子!正好有得了管事女郎的两份青眼,明日你去求求她,收了你去贵人府上做奴隶吧!”
“刘大哥!你这是哪里话!我不过一来历不明地流民,贵人府上怎么会收我做奴隶呢?”
看年轻人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刘大哥知道不是那女郎不会收他,而是他自己不愿意去,于是劝道:“知道你们年轻人有心气,不愿意一辈子做伺候人的奴才,但适逢乱世,你有孤身一人,能活下来便已然是极好的了!”
“此地有好心女郎搭棚施粥,能让我们活命一时,但此地不安全,不可久留啊!待到他地,可未必还会有这样的好心人,是冻死还是饿死,便是你刘大哥我,也难有信心能活多久啊!”
“刘大哥你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小石头情绪略有些激动,声音微微大了些,“咱们这儿搭棚施粥的善人们,是我朝濮阳公主安排的人!听说公主殿下吩咐了,由公主府出资,在京城往边境的一路上,沿途各地都设立这样的施粥点,草棚也是每隔一段路便会搭上几座。咱们一路往中原腹地去,随会苦一些难一些,但肯定是能活得下来的!”
还没等刘大哥回话,一旁听到这话的大爷便急忙问道:“小伙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止此地一处?往京城去一路上都会有草棚施粥?”
“当然是真的!”小石头坐正,声音洪亮字句铿锵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小石头消息最是灵通!这个消息我小心确认好几回了,绝对保真!”
“濮阳公主?整个庭道关内迁了数万流民呢!她哪来那么多银子?”
“小子听说公主将封地近十年的粮食都拿出来,同户部换了银钱。粮食作为军需送去了边境将士们手里,银钱便拿出来沿途为流民施粥设棚。听说靠近京畿附近,还安排了大夫义诊呢!”
“竟有这般仁善的公主?往先好像未曾听说她的名号!”
“听说公主年岁尚小,都尚未及笄,若非此间动荡,怕还是养在深宫呢!我们这偏远之地,如何能听闻她的尊号!”
“竟是个如此年幼的公主!却能如此仁爱百姓,若逢盛世,当是我等百姓之福啊!”一老妇人感叹,说着又默默垂泪:“可惜如今恰逢乱世,也不知道蛮族何日会打进中原,老妇还能活多久,老妇不愿意做蛮族的奴隶,呜呜~”
“娘!”一旁青年小伙担忧地看着悲哭丧气地老母,却嘴笨不知如何安慰。
小石头见状也是热心,连忙上前宽慰道:“诶,大娘,您莫哭呀!听闻各地藩王联军十数万,已经在来抗击樊篱的路上了,咱们之前是兵力不足才会节节败退,这也只是暂时的。我泱泱大朝,能人义士辈出,那樊篱不过一区区草原部落,哪里有那本事打入中原呀!”
“是呀老妹子!咱们有舍生忘死的将军,奋勇杀敌的将士,朝中还有心心念念我们普通百姓的公主,如今又有了来援的各地藩王,那樊篱蛮人得意不了多久了!你呀!把心放回肚子里,借着有公主殿下的恩典,好好保重自身,未来还长着呢!”
人群中有年岁大的长者,经历过仁宗皇帝的统治时期,那时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让他们到如今依旧对朝廷保有乐观的信任,于是纷纷开口安慰起悲观的人来。
在朴实无华的时代,长者积累了大半辈子的经验,他们说的话往往更令人信服。原本棚下死气沉沉的氛围霎时一空,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了起来,也是这些日子难得的热闹。
小石头见状,欣慰地笑了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