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朝律令不得随意打杀良民，但本宫出了工钱，雇佣你来为本宫照看老虎，你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导致老虎跳栏而出，造成众人的恐慌，险些伤了人，你认，是不认？”

本来听到公主不会打杀了他去，刚高兴起来又听到后面的话，黄续少年又迅速蔫了下去，沉默了片刻，少年老老实实地丧气道：“我没看好虎将军，让他跑了出来，是我的错，听凭公主殿下惩罚。”只是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见到大虫了。

见他不像之前那群仆从一样狡辩求饶，荣晞反而升起了几分好奇心。

“本宫想听你说说，你没在园舍陪着虎将军，是去哪做什么事了？本宫瞧着，你不像会偷奸耍滑的人。”

“我，我家猎户出身，虽没本事学得武功，但也自幼一身蛮力，还习得了几份浅薄箭术。西苑建好了校场，听闻今日开始，恢复禁军的日常训练，我同大虫，就是虎将军商量好了，它先自己待一会儿，我悄悄过去瞧瞧，本是想，看能不能，偷偷师的。”黄续少年低声嘟哝，“不知道怎么搞得，它会忽然跑出来，明明平日里，它最是听话的。”

“你志向从军？”

“往日家中，父亲就得了我一个男丁，战场凶险，他们定然是不愿意让我去的。父亲将一身打猎的本是交给我，应该是指望我也做一位猎户。我只是喜欢这些，往日里没有机会学。”黄续越说越低落，还有诉不尽的迷茫怅惘。

“如今父母双亲和家都没了，我也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只是一路过来还活着不容易，如今有机会，便想还是多学学，万一以后还能回到自幼生活的小山村，兴许能如父亲的心愿，做个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户。”

荣晞长叹了一声，“你们贫民百姓，字都不识得几个，凭借求生的本能，尽所有的力量活下来还要养活家人，哪还有余力让你们学习武艺呢。”

转头看向刘曲凌将军。“将军，本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是否冒犯。日后千牛卫操练的时候，府中手中工作做完了的侍卫仆从，若是有心的，能否跟在后头，无需刻意教他们什么，你们按照惯例的节奏来，他们跟着学，能不能学到什么全凭他们的造化。将军看可否？”

“这......”素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刘曲凌有些迟疑。

“千牛卫只是暂时留守在我公主府，过不久新帝定下来，你们还是要回到宫里的。本宫只是想起边境线战败，有多少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任人宰割，便心痛不已。”

“本宫一介女流，虽有心却也难护天下百姓安泰。只有一公主府的下人，本宫如今护得住。只是世事无常，谁能保证日后呢，只希望他们现在能学得一两分本事，日后便是只能护自己周全，多活几个百姓，也是好的。”

刘曲凌咋舌，“公主殿下实在多虑了，府中下人只要克己奉公，不被赶出府去，哪里会有这般凶险的情况。”

“若天下的百信都能习得一两分武艺，是否会有更多壮志之士，在面对像如今，突如其来的外敌时，能群情响应，全名皆兵虽不至于，若能有更多有些许基础的百信投身军中，伤亡率应该能少上许多吧！”

提到这里倒是让刘曲凌神色变动了几分，松口道：“公主殿下所言有理，不是什么大事，日后便让他们跟着一同训练吧。”

心满意足的荣晞回过头，瞟见跪在地上还面露喜色少年，提醒他道：“你虽给了本宫原因，但这不是你工作失误的借口，你还是当为你的鲁莽和轻率付出代价的。”

黄续少年连忙正色。

“念在过去几日，你一人照护虎将军尽心，也算是颇为辛苦地份上。本宫小惩大诫，罚你三个月月例银子，日后你全权负责虎将军的饮食起居，便是后面再安排，也顶多安排三两粗使仆役过去打打下手，你可甘心受罚？”

黄续有些没搞懂，虽然少了三个月的收入让他很是犯愁，但听着怎么好像还给他升职了，这也算惩罚的吗？

荣晞补充：“日后无需再有人到本宫面前推脱责任，若今后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去学武艺忽略了我们虎将军，让它再私自跑出来吓着了人，本宫拿你全权问责，那可就不是今日这点不痛不痒的惩戒了，听明白了吗？”

所以，他之后还是可以去校场跟着习武？所以，他还是照顾大虫的工作？

黄续听懂了，黄续高兴了。

“是！我听明白了！以后定不会再让虎将军调皮！嘿嘿！”

“嗷呜！”虎将军不满得冲傻兮兮地两脚兽叫嚷两声，往他脸上喷一鼻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