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岁澜:“今年雪下的大,陛下说大雪封山,路途艰险,便下旨将其延期到三月开春了,这也是我才得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和姐姐说。”
听着尹岁澜的话,谢昭愿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那老皇帝可不是会替别人考虑的人,什么大雪封山,一听就是借口,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怕是局势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化。
转过头,谢昭愿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林三一字一句道:
“林三,我不惧你,也不怕你身后的白家,至于磕头更是无稽之谈,你若识相现在便自行离去,如若不然,我也不介意让我夫君在此地将你斩杀。”
林三看了看谢昭愿,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尹岁澜,到底还是没敢赌,骂骂咧咧的爬起来,麻溜的就跑没影了。
呸,什么东西,狐假虎威的玩意儿,等他回去就禀明上面把那男的弄死,到头来你个无依无靠的小娘们儿不还是得乖乖的上老子的床。
一个瞎子而已,到时候将她锁在屋里,到时候还不是……嘿嘿嘿。
见两人真的将这混世魔头打跑了,村民们直接围了上来,言语间多是感激,甚至还有人想要下跪,但却都被谢昭愿拦下了。
“不可,今日之事皆是因我们二人而起,叔叔婶婶们是替我说话才糟了这无妄之灾。”
说罢,她就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玉簪递交到了为首的妇人身上。
“张婶,这玉簪你拿着,虽说是我戴过的,可却是由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的,若去当铺也能换不少钱,给今日受伤的人家买些补品补补身子,就当是我们夫妻二人的赔罪了。”
“使不得使不得,丫头啊,财不外露,你快拿回去。”
张婶是真的在替谢昭愿考虑,想也没想就将玉簪塞了回去。
“我们这些都是庄稼汉,皮糙肉厚的,到时候去请林大夫给我们看看就算了,你这簪子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是啊,小尹,你快劝劝你媳妇儿,上次你们那两套衣裳就已经换了不少钱了,这次我们真的不能再要了,天寒地冻的,我看你还是换了钱多给你媳妇儿做两身棉衣吧。”
“我们这杏花村冬日里是最冷的,可千万别把你们两个年轻人给冻着了。”
谢昭愿和尹岁澜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将簪子收了回去,大不了等到时候她私下里再请几个师傅替他们修缮修缮屋子,再将路修一修,地翻一翻,庄稼人无非就在意这两点。
等事情都做完了,想来他们也不能在拒绝了。
“那就多谢张婶了。”
回去后,尹岁澜没有先去找大夫看伤,反而像个小陀螺一样四处忙了起来,完全没了那副对待林三时阴森的面孔。
燃炭,煮热水,补漏风的屋顶,擦拭桌面,将晒得暖洋洋的被子抱进屋。
这一月他几乎都在重复这几件事,尹岁澜将她伺候的极好,虽然在乡下,却硬是一点苦都没有让她吃到。
这是谢昭愿的想法,但尹岁澜却不这么觉得,他只觉得这样十分委屈谢昭愿。
没有光亮顺滑的新衣,没有漂亮的首饰,没有伺候的仆人,他的姐姐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就连炭都只能烧木炭!
想到这儿,他哼哧哼哧干活的更卖力了。
谢昭愿坐在床边,只能靠着一点声音来判断尹岁澜此刻的东西,算算时间,现在应该落日了吧?
“尹岁澜,夕阳是不是落山了?”
尹岁澜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窗外:“是的姐姐,马上就到用晚膳的时候了。”
拍了拍床铺,谢昭愿道:“别忙活了,坐过来吧。”
“好。”
尹岁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却还是顺从的挨着谢昭愿坐下。
谢昭愿能感觉的到他的紧张,虽然这一月以来他们二人都默契的都没有提那件事,可谢昭愿却知道尹岁澜是在意的。
沐浴着阳光,谢昭愿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在杏花村的这段时光,算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能放松的时刻。
她的双脚轻轻晃动,思绪瞬间就飞回了故事的开始。
“尹岁澜,我没和你说过吧,其实我有一个哥哥。”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是哥哥一直在照顾着我,我们家没有很多钱,哥哥为了让我能够读书识字,十几岁的时候便一个人出去找活干。”
“在读书上,我其实并没有哥哥有天赋,哥哥他每次考试都是第一,而我却始终只能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但哥哥却还是把读书的机会给了我。”
“他爱我,甚过爱他自己。”
“我能轻而易举的就拥有的新的衣服,新的玩具,新的书本,而哥哥有的,却只有我。”
“他每次出去都会受别人的冷眼,但等回家的时候却还是会把满腔的爱意都给我。”
“然而这些道理小时候的我却并不明白,直到我亲眼目睹他死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个夏天,鲜血糊了我一身,怎么洗都洗不掉。”
“我求他们救救我哥哥,可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的吗,因为救哥哥的代价远超过哥哥能带给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放弃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