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谢小姐,我们真的要这样走一路吗?”
徐因的双手被粗黄的麻绳捆了一层又一层,绳尾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饶在了他的手腕上,而另一侧的绳头则被谢昭愿紧紧抓在手里。
“要是徐公子想爬着走也是可以的。”
她波澜不惊的说道,见谢昭愿不像是说笑,徐因这才老实的闭上了嘴,没了某人吵闹的声音,空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天知道徐因自从她昏迷醒来后,一天要在她耳朵边说上多少话,对方要是在不闭嘴,谢昭愿都怕自己哪天忍不住给对方来上一拳的。
四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到了到了沧州的地界,谢昭愿打听过了,谢家本家前段时间遭遇葺诡袭击,族中死伤无数,想来此刻正缺人手,而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去接近南家。
这时,求救的烟花弹从东边的河岸上空射出,谢昭愿长睫微动,和尹岁澜对视了一眼过后将长绳扔进了谢清川的手里便立马朝那儿奔去,两人的脚步带动了竹林里的落叶,激起了一层层的尘埃。
“小川,看好他别靠近河边。”
留下这句话后,谢昭愿率先来到岸边,待看清船上的情形后没有半分犹豫,抄起一旁的竹子借力往上一翻,整个人便轻巧的越向了湖中央。
曼妙的身姿在空中形成一道靓丽的弧线,让船上本来还身处险境的人瞬间都看傻了眼。
强大的灵力裹挟着湖水而来,谢昭愿稳稳的落在船头,巨大的水花自她身后的上空落下,霎时间竟形成了一道短暂的水幕。
银色的珠帘与轻纱遮住了谢昭愿的面容,蓝白色的衣裙轻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耀眼夺目,就如同那波光粼粼的湖水一般。
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闪过,交手过后,谢昭愿和那只诡都被各自逼退了数十步,尹岁澜看清时机紧随其后的将人揽住,二人稳稳的落在船上。
还没得及道谢,刀尖碰撞的声音就响彻在她的耳边,谢昭愿定睛一看,原来是那葺诡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冲上前来,尖锐的牙齿大张,活人的血腥味自它的口中传来,而此刻挡在她的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徐因。
剑身反射的凌冽白光让谢昭愿下意识的与葺诡对上了视线,葺诡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逐渐蔓延开来。
“阿姐!!徐大哥他跑了!!阿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清川终于跑到了岸边,只见他弯着腰垂着头喘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原本微卷的发丝都因为汗水紧贴在了脸颊上,显然是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形。
谢清川的叫喊声不仅吸引了船上人的注意,就连那只葺诡都向他投去了目光。
毫无灵力,是普通人。
舔了舔嘴角,葺诡毫不犹豫的就转换了目标,朝着谢清川的位置猛冲了过去。
葺诡怨气强大,实力强悍,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这也是为什么当今御诡师众多,但遇上葺鬼却仍就死伤无数的缘故。
只一个眨眼间,上一秒还在湖中央的葺诡下一秒便出现在了谢清川的眼前,一人一诡之间的距离极近,近的谢清川几乎都能闻见对方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看着眼前的丑陋面庞,谢清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闭上了双眼,将双手挡在了身前。
眼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要命丧当场,本来就负伤的谢无悔强撑着站起了身,运转着全身的灵力就要往前冲。
可还没等他有动作,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便在他的耳边响起,循声看去,只见原来还在船板上的谢昭愿和尹岁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百米开外。
本来用来束发的红绳被她施了灵力,用力一扯,便将葺诡朝她的方向拉来。
高手之间的威压几乎让所有人喘不过气来,灵力碰撞后的余威顿时让本还矗立的竹林被拦腰砍断,竹叶纷纷落了一地,就连谢清川也被掀翻在地晕了过去。
看着和葺诡打的有来有回的谢昭愿,谢无清费力的将脑袋耷拉在船头上,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那可是葺诡,诡中之王啊!!
就连五阶来了都得耗上一番力气,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竟然能和葺诡打成平手,太厉害了吧!!
四阶,五阶?亦或是…六阶?
要真是未满二十的六阶,那可真要引起九州动荡了!
戳了戳她哥的肩膀,谢无清发出了今日的第一声感慨:“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二叔老说我们是废物了,和眼前这人相比,就连二叔他老人家恐怕也成废物了吧?”
看着血流了一身,胳膊和腿都各断了一条却还有心思开玩笑的谢无清,谢无悔背靠在船板淡淡说道:“家中长辈,不可妄议。”
撇了一眼站在船边挑着发丝玩的徐因,谢无悔有些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虽然没有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很强,有对方在,他和妹妹也许根本没有出手的必要。
再次睁眼,那葺诡已然消失不见,想来是摸不透谢昭愿的底细便立马逃了,毕竟吃一次人还是吃一辈子人它还是分的清楚的。
最后自然是以谢家族老亲自前来收场而结束,看见现场的大片的血迹,他们本还以为谢无清和谢无悔已经身亡,没想到人竟然都还好好地活着,也没缺胳膊少腿的。
从小辈的口中,谢家族老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纷纷表示出了对谢昭愿极大地兴趣,而这种兴趣在谢昭愿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后明显的加剧了。
能独自逼退葺诡的人才!还是他们谢家的!
谢二叔摸了摸了脸上的胡须,上前两步故作高深道:“姑娘,我是这两孩子的二叔,也是谢家的族老,你说你是儋州分家的,今年多大了?”
忍着刚才与葺诡交手后身体上传来的剧痛,谢昭愿还是先礼数周全的回了对方的话:“今年冬天就十八了。”
谢二叔:??????
一旁的谢家的族老:?????
“也就是说你现在才十七岁????!”
谢二叔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了,干脆装都不装了,拉着谢昭愿当即就要回本家。
能逼退葺诡起码也要五阶的水准,十七岁的五阶,真是闻所闻问,见所未见,今年的御诡师联会,想来他谢家要让京都开开眼了!
什么南家白家,统统都得给他谢家端茶送水,哈哈哈哈!
谢二叔想的很开怀,却忽视了谢昭愿摇摇欲坠的身躯,有金手指在,在双方都打成平手的情况下,她自然不会受很重的伤,不过前提是谢昭愿本来就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刚才的运动量可谓是完全超出她身体的负荷了,现在又被谢二叔猛地拉了一下,她只感觉天旋地转的,“哐”的一下就要往地上倒,幸好被尹岁澜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谢二叔被谢昭愿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大惊失色了起来,就差没直接哭出来了:“孩子!你没事吧,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活了啊!!”
一旁躺在担架上听见声音的谢无清好奇的仰起头,待看清形式后便毫不留情的嘲笑道:“二叔你完蛋了哈哈哈,你给人吓晕了,爹是不会放过你的哈哈。”
“哎呦,哥你别打我头!”
听着谢昭愿不均匀的喘气声,尹岁澜当即就明白了对方这是心疾又犯了,偏此刻在场唯一能听见他说话的人就是谢昭愿。
将目光盯向了徐因,尹岁澜当即就付诸了行动。
一旁莫名其妙被尹岁澜来了一肘击的徐因:?
徐因:干什么?
尹岁澜:药
徐因:你不会说话?
尹岁澜:?
徐因拍了拍脑袋,后知后觉的才想起了这家伙好像现在真不能说话来着。
徐因半蹲在谢昭愿的身旁,撸起对方的袖子替她把完脉后,对着谢家人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谢二叔,她这是老毛病了,有雪莲丹吗?”
“雪莲丹?!”
谢二叔惊的整个人嗓子都提高了一大截,要知道熬制一颗雪莲丹不仅要耗费大量的珍贵药材,就连熬制都必须由灵火操纵。
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能操控灵火的许家已在二十年前全部惨死在了伥鬼的手中,当今世上也只余下最后两颗。
一颗在当今陛下的手中,另一颗,则在谢家主的手里。
“对,雪莲丹。”
“非此药不可?”
“非此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