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听出了她说的是谁,心中微叹,面上却依旧温和:“你太谦虚了。你自幼聪慧,又有恒心,若连你都拿不下首席,旁人更无资格。”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那人给你压力很大吗?我看你,怎么清瘦成这样。”
雪珂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将杯子放下:“倒不是他给的压力。不过我瘦的这么明显?可能最近睡得不太好,明明都躲出皇宫了。”
她索性弓背靠在靠垫上,望着湛蓝天空,声音轻得像在自语,“你不知道,现在宫里人人都崩得紧紧的,父王身体抱恙修养,近臣侍女十分紧张……如今我连皱一下眉头,都要被提醒不要影响‘公主’的形象。”
雪夜抱恙?
大概病症不严重,宫中探子没有听到风声。
不,也可能过于严重,甚至动摇国本。
唐琳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雪珂转过头,目光有些失焦,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有时候,我真怀念在公主殿的日子。那时候,你是我的首席女官,我们天天生活在一起。你是唯一不把我单纯当公主看的人,我闯了祸,你会帮我一起想办法,我读不进书,你会给我讲很多皇宫外面的故事。”
她的眼中满是真切的暖意,“那会儿,我觉得日子过得真快,也真自在。”
唐琳的心被她的话拨动,被调去大王子殿前那段无忧的时光,一段段浮现在眼前。
她轻声道:“是啊,那段日子,我也很怀念。同你两位哥哥比起来,你是最好相处的殿下,从不端架子。”
雪珂软下声音,“很抱歉,当初没能保住你。大哥太强硬了,怎么说都不同意你回来,都不像他了。”
唐琳心头一颤,那个男人太危险了,她不希望雪珂同雪清河有分歧,毕竟明面上雪清河还是很宠这个妹妹的。
她轻轻握住雪珂的手,那双手有些冰凉:“雪珂你不必在意当初的事情,我被调过去是陛下点头的,我们都改变不了。”
“琳姐姐,光是我在说个没完,你也说一说你自己呗,还有你不是说有要事拜托我么,快说快说。”雪珂一扫刚刚的低落,对唐琳这些年的经历很感兴趣,她出不了天斗城,只好试图通过唐琳了解外面的世界。
可惜她如不了愿了,唐琳呆在山沟沟里和枯燥无比的训练死磕,过得还不如她精彩呢。
“我找你来,是要托你把这套衣服带给雪琅。”唐琳先把自己几年枯燥的时间草草带过,然后才把求雪珂的事说出口。
“堂姐的衣服?”雪珂坐直身体,好奇的打量被仔细封上的檀木箱子。
“嗯。我听说她要出嫁了,这份礼物希望她喜欢。”
“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看在我给你们当了这么多年的传话筒的份上,给我解释解释啊!”雪珂泄气地扑在桌面上,受够了被蒙在鼓里的日子。
唐琳想起那年的烂账和雪琅的刻意避开,抽了抽嘴角,不知怎么回答雪珂的问题。
当年雪星亲王提到的小孙女就是雪琅,瞎子都能看出来那不过是个借口,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的原因令唐琳不得不进入宫廷。
自打那年起,雪琅单方面断开了二人明面上的所有来往,但是在背后,没少东拐西拐的帮她铺开产业,助她有立身之基。
唐琳不是傻子,一个白手起家没有名声的礼服设计师,怎么会那么容易地融入上流社会?
第一个接受她设计的公爵夫人,就是雪珂母亲的闺蜜。
“那年的事儿本就和她无关啊……我也不知道阿琅在躲什么。”唐琳喃喃道,原以为时间长了雪琅就想开了,哪成想越拖越久,成年后反而不知如何开口了。
“要不,你还是问她吧……”
“又来!!你们每次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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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当午,日光灼灼,唐琳同秦明并肩走在七宝家城堡所在的半山腰。
竹林灌木在灼热的日光下蒸腾出芬芳的草木气息,竹影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分割出斑驳的明暗光影,蝉鸣声此起彼伏,嘶哑喧嚣,以唐琳的敏锐感知来说,甚是吵闹。
秦明拉着蹙眉忍耐的唐琳往林荫下走,那里多少清凉一些。
“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唐琳顺从力道偏了偏,看着可算换下史莱克教师制服的秦明,打趣道:“大哥这回终于舍得休长假了?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你这人竟然放下学生舍得离开史莱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