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余瞥了一眼沈韵之紧握矛杆的手,眼波微闪。他缓缓松开一手,试探地攥住长矛,确认牢靠后,才完全放开枯木,双手紧握矛杆。
“抓紧!”沈韵之沉声道,身体前倾,一手扶住断树,奋力向岸边拖拽。
眼看“女子”即将靠岸,赶来的游击骤然暴喝:“沈韵之!你在做什么?!”
拓跋余闻声,眼底寒光乍现!
沈韵之正全神贯注于拖拽,听得游击呼喊,急声道:“快过来帮忙!”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自矛杆传来!沈韵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向前一扑!
“沈韵之——!”游击目眦欲裂,发足狂奔!
然而为时已晚!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被汹涌的浊浪瞬间吞噬!
“噗通!”
沈韵之不谙水性,坠河的瞬间,冰冷的河水便没顶而入!
她奋力挣扎,刚欲冒头换气,忽觉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狠狠向下拖拽!惊骇之下,她本能地抬脚狠踹,却踢了个空!一口腥浊的河水猛地呛入喉中,窒息感瞬间攫住她,令她方寸大乱!
仅此一瞬,沈韵之彻底落入下风。那人力大无穷,轻易制住她挣扎的双臂,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拖着她向深水处潜去!
意识在冰冷的河水和窒息的痛苦中迅速涣散。死亡的气息,冰冷而浓重地包裹了她。
……
淮江尽头,飞瀑如练,轰鸣着坠入深潭。潭水清澈见底,四周林木葱郁,鸟语花香。
平静的潭面,忽地冒出一串气泡。紧接着,衣衫半敞、浑身湿透的拓跋余抱着昏迷的沈韵之破水而出,将她安置在岸边一块平坦的大石上。
拓跋余喘息着坐下,湿衣黏腻地贴在身上,令他极为不适。他索性一把扯下湿透的上衣,随手甩在一旁。他曲起一腿坐在石边,目光落在沈韵之苍白如纸的脸上。
她在水中呛溺过甚,气息已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更棘手的是,挣扎间她身上的铠甲早已不知所踪,此刻仅着一件湿透的素白里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过于柔和的腰肢曲线。
拓跋余本欲任其自生自灭,目光扫过那身赵国兵服时,却被那异样的身形吸引。
他端详片刻,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呵,倒是个男生女相的妙人……也罢,本帅今日兴致尚可,救你一命,权当收个有趣的玩物。”言罢,他半跪在沈韵之身侧,准备施救。
然而按压其胸口数次,竟毫无反应。手下传来的触感……异于寻常男子!拓跋余动作微滞,毫不犹豫地解开了沈韵之的衣襟。
当看到那紧紧缠绕胸口的布条时,拓跋余眉头骤然锁紧,低喃出声:“女的?”
目光重新落回沈韵之脸上,一切疑惑豁然开朗。
拓跋余唇角扬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他捏住沈韵之的鼻子,俯下身,口对口,将气息缓缓渡入。
“咳!咳咳……”
反复数次后,昏迷的沈韵之终于有了反应,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腹中积水。
“这……是何处?”她声音嘶哑微弱。
拓跋余见她苏醒,邪魅一笑:“鬼门关前。”
沈韵之闻声,记忆瞬间回笼!猛地侧头,正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赤裸的上身,邪气四溢的笑容。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胸前衣襟大开!
沈韵之面色骤寒,咬牙撑坐起来,一边迅速拢紧衣襟系好,一边冷声道:“倒不知阎王爷还有解人衣衫的癖好,当真是开了眼界。”
拓跋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清白被毁,竟无半分寻常女子的惊慌哭喊,反是不疾不徐地整理衣衫,甚至有余力反唇相讥。此女……愈发有趣了。
他勾起唇角,语气霸道:“如今知晓了?不过……本帅倒是不知,赵国几时允女子从军了?且看你这一身行头,官职怕是不低……女人,你是女扮男装混入军营的吧?”
沈韵之见他一脸痞气,比之游击更令人厌烦。然此刻身处险境,敌强我弱,她只能强压怒火——激怒这头危险的妖孽,绝非明智之举。
拓跋余见沈韵之垂眸不语,心知她在权衡。他嗤笑一声:“女人,你比本帅预想的……还要聪明几分。”
沈韵之挣扎着站起,冷冷道:“谬赞。”说罢,转身便欲走入旁边的密林。
拓跋余第一次在陌生女子面前显露真容,对方却未被迷住,反而拂袖而去。他倒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拾起地上的湿衣,悠悠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