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邵元纾再次握紧手中的枪。
她早就意识到了,这里的培养皿都有问题。一是培养皿里那些畸形的人体,二是……这些培养皿,竟然都是灵能供能的!
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邵元纾没有时间一一去把这些仪器的“电池”抠了,可这不代表她没有别的办法。
邵元纾举起手枪,凝神调动自己的思维力量。
枪声响起,离膛的子弹带着一层金色的薄膜,拥有可怕的穿透力,直接斩断了培养皿的供能核心。
噗嗤——
细微的响动后,其中一个培养皿内,圣洁的海蓝色消失了,一点不详的灰黑色渐渐透了出来。
泡在培养皿中的畸形人体,体表流出了脓血,快速腐烂,变质……
一道像是虫鸣又像是兽吼的声音,从培养皿中传了出来,声音凄厉,像是某种生灵在垂死挣扎。
邵元纾充耳不闻,枪口一转,对准第二个培养皿的供能核心。
而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金恩静”看得目眦欲裂,满脸惊恐。
追着邵元纾而去的那道青色爪子,在将将要命中她之前,不得不转向,直直追着那些离了膛的子弹而去,一一将它们弹开。
乒呤乓啷的声音在实验室里蔓延,又急又快,催命一般。
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人类……住手!不要……冒犯……你付不起……代价……”
代价?
邵元纾冷冷一笑。
她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停住,辨清角度,又开出了新的一枪。
子弹离膛,朝着新的培养皿的供能核心而去。
“金恩静”不耐烦:“你……在……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那道自带锚定的青色爪子,果然轻松地将这发新子弹弹开。
可这被弹开的子弹,只是偏了个向,却去势不减,正好击中了另外一个培养皿的供能核心。
“金恩静”的身形像是被冻结了。
它在原地僵直片刻,而后仿佛是生了锈的机器一般,一卡一卡地望向邵元纾:“我……要……你……死……”
两道血泪,自它眼底涌出。
而后,砰——地一声响,“金恩静”的整个头都爆开。蜘蛛腿一般的肢节,从它的脖子处长了出来,簇拥着最中间的口器。
口器的开口打开。
一声可怕的,言语难以形容的叫声,从口器中咆哮而出。
邵元纾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一下子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下一刻,抛弃人形的“金恩静”,直朝着她扑来。
危急时刻,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从空气中出现,朝着邵元纾的脑门,重重踹了一下。
邵元纾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跄几步。
每一步往后,她眼前实验室的影子就越发虚化。
她又回到了第四维中。
邵元纾甩甩脑袋,终于摆脱了那道声音的影响。
她这才看清,刚才踹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观潮汐。
观潮汐的声音迟了一拍,传入邵元纾的意识中:“你干什么了让这寄生人这么破大防?连新身体都不要了?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它本来是想独享你这个猎物的,但它现在直接出让狩猎权了——刚才那道声音,是它在召集它的同伙……
“这栋楼里的所有的寄生人和它们培养的战士,现在都朝着你来了。
“我只能暂时帮你顶一会儿,你先去处理那个定位器的问题。
“要快啊!我要是顶不住可不会硬顶,到时候你乐子就大了……”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邵元纾道:“好,你多加小心!我处理完那个定位器马上回来帮你!”
定位器的所在,邵元纾早已有了感应。
她不敢耽误,借道第四维,几乎是争分夺秒地越过一层又一层楼梯,直朝着她意识中那盏亮着的灯而去。
灰蒙蒙的第四维中,终于出现了一盏灯的影子。它就悬停在雾霭深处,仿佛长夜中的灯塔一般。
邵元纾穿过重重雾霭,来到它面前。
她身周那层金色的灵能薄膜渐渐淡去,整个人也从第四维中渐渐退出。
终于,邵元纾的双脚踩到地面上。
四周的雾气很浓,透着点灰白色。一栋六角飞檐,朱漆柱子的亭子就伫立在这浓雾的中央。
几步开外就是雾气弥漫的湖面,一眼难辨其深浅,更分不清其大小。朝远望去,隐约可见影影绰绰的树影,正团团围绕在湖岸边。
一股湿润的、流动的水汽,涌入邵元纾的鼻腔。
她这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湖心亭中。
定位器就立在湖心亭的正中央。
它就像一杆扭曲的灯塔,通体散发着惨白的光。光里有波纹在流动,看得久了,让人忍不住疑心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邵元纾刚想靠近定位器,浓雾深处,忽然传来了点动静。
那是脚踩在木制的廊道上的声音。
哒、哒、哒……
终于,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从浓雾的那头走了出来。
它脸上的浅金色面具在雾里发着微弱的光,一身黑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只正在敛翅的鸟。
它道:“好久不见,九舰长。或者,我应该叫你……邵元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