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溺水的感觉渐渐清晰起来。
邵元纾在水中猛地一蹬腿,像是一条鱼一般,朝着水面飞跃而去。
跃出水面的瞬间,邵元纾右手的握力一松。
咔哒一声响,灵能落地。邵元纾倒抽一口冷气,原地一个后仰,不受控地倒在沙发上。
她的眼神清明起来。
下一秒,邵元纾听见了凄厉的猫叫。
她顺着猫叫的方向转过头,见观潮汐的牙齿尖尖,正咬着她的左手手指尖,一脸凶狠的样子。
见邵元纾终于醒过来,观潮汐一个起跃跳到她胸口,猫脸凑得很近,直盯住她的眼神。
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邵元纾一叹,伸出手来摸了摸观潮汐的脑袋,“我没事了。”
她说着,下意识握了握右手。
除了挥之不去的烧灼感之外,她只握到了一团空气。
邵元纾下意识问:“灵能呢?”
观潮汐炸毛了:“还来?你是不是真不想活了?
“一头扎进████?你是真的胆肥啊?!我就没见过这么找死的。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就疯了吗?
“那棵绞杀榕这么大了尚且拼命地找掩体,你倒好,什么也不是呢,就敢光着身子跳████!
“你多勇啊!
“你怎么不上天呢!
“你知道一个不慎你就再也回不来吗?”
邵元纾神情柔软:“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观潮汐一窒。
它更炸毛了,激动得连瞳孔都尖了起来,猫嘴一张就是一串喵喵叫。
传到邵元纾脑海里的声音像是带了回声,震得她的脑子嗡嗡的——
“谁担心你?!谁要管你?
“你要作大死我不拦着你,但你是不是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要是死了,遗体是我的!
“我要干净的遗体!在████泡过的不要,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邵元纾下意识又摸了一下它脑袋,顺毛道:“好了好了,方方不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这次是我不好……
“你先别忙,我感觉我应该找到了一点歪路子,你帮我参详参详。”
小半晌后,观潮汐终于平复了盛怒的心情。
它道:“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邵元纾将落在地上的灵能收回木盒中,放到观潮汐眼前。
她道:“你看看这团灵能。能看出什么变化吗?”
在邵元纾的视野里,灵能的信息变了。杂质的等级从2等变成了1等。
白玉的光更加温润了。玉中的那点杂色,似乎成了白玉的色带,隐约间给它增添了点特殊的风味,一看即知不是凡品。
这样明显的变化,观潮汐当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它大吃一惊:“你是怎么做到的?”
邵元纾于是详细讲了一下整个过程。
观潮汐越是听,神色越是严肃。
它问邵元纾:“你现在有感到任何不适吗?”
邵元纾摇了摇头。
相反,她现在感觉前所未有地好。
今天白天训练的所有疲惫感都消除了。不仅如此,她还有一种自己变强了的感觉。
这不是吸收灵能能比的。
吸收灵能,就像是一个一直在漏水且即将干涸的水池,忽然被注入了满满当当的水。而这一次的感觉,更像是堵上了水池的一个漏洞。
虽然水池还在漏,但毕竟是做了缝补,总感觉水池的基地更稳固了。
观潮汐闻言,神色越发凝重。
它道:“我们先假设你说的都是对的:灵能中的杂质,包括灵潮中的‘脏东西’,之所以会致人疯狂,是它们会把人的意识困住。外人看来,就是这个人疯了。
“如果意识成功脱困,人就可以醒来。
“土中精的作用,就好比是直接抹去了这段受污染的意识,所以人醒来后才会精准丢失相关的失忆……
“这些都很合理,我也赞同。
“但有一点你没注意到:能从那种困局中脱身,跟能把杂质杂质‘净化’,其实是两件事,它们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邵元纾一怔。
观潮汐继续道:“我这么形容吧。有一个泳池,里面有一定程度的污水,你突发奇想,想要在泳池里游个泳。
“你溺水了,你又缓过来自救了,你从泳池里爬了上来……
“你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好——你神奇地没有把泳池里的任何脏东西带到身上来。
“那么问题来了,按道理你是洗了澡的——就当你是洗了澡吧。泳池里只会因此变得更脏,为什么还会变干净了?”
邵元纾皱眉。
这个问题,她一开始还真没想到。
但它很重要吗?
观潮汐道:“很重要!”
它看着邵元纾,眼神里有一点说不上来是同情还是悲哀的神色,“你最好确认一下,这是你个人的能力,还是你同族都有的能力。
“如果是你个人的也就罢了,如果是你同族的……
“‘净化’是一种极其稀缺的高贵能力。就我所知,拥有这样能力的生灵,无一不是强者!
“它们都已经在个体进化的道路上走了很远很远,探索了很久很久,才获得了这样的奖赏。
“如果你族轻易就能获得这样的能力……
“邵元纾,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
邵元纾正式加入第四科的第二天,提交了一份研究课题申请与一份倡议书。
贺主任第一时间读了她的本子。
标题都过于有冲击力了,以至于贺主任忍不住读出了声——
“简述道教中‘坐忘’对抵抗灵潮污染的可行性”
“关于全民推广道教‘坐忘’的倡议书”
贺主任忍不住又回去看了看首页的作者名。
她“嘶”了一声。
什么情况?
赵教授的得意门生,要叛出师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