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不太高兴:“年轻人就是急躁。”
邵元纾道:“我们人类是这样的,参加考试之前,至少得有个考纲。现在都不是作弊不作弊的问题,是我连考试范围都不知道。
“这不公平。”
观潮汐斜睨她一眼:“你还真把这个当考试啦?谁跟你讲公平?”
邵元纾一噎。
观潮汐道:“不是我们故弄玄虚,而是……我还挺喜欢你们道教的一句话的:‘道可道,非常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能悟多少,看你的本事了。
“小明是个北人。有一天,他得了一种怪病,需要一种药材作为药引。这种药材是一类植物的果实,个头适中,色黄,富含营养……
“小明奔波许久,终于从一位大哲那里得到了答案。大哲告诉他,他要找的这个东西,叫橘。
“大哲名声这么响,又与小明无冤无仇,何必骗他呢?小明于是对大哲的答案深信不疑。
“他在他家乡附近苦找,逢人便问,‘你见过橘吗’?‘你知道哪里有橘吗?’
“小明没找到橘,很快就死了。不是因为北方没有这个东西,而是他不知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他是个北人,在他们那个地界,能找到的只有枳。
“可是在最开始,南地的橘也好,北地的枳也罢,种子是一样的。
“大哲其实并没有错,他也没想误导小明。可你看,他的答案,对小明其实是一种伤害。
“我们都是南人,只有你自己是北人。
“你是要听我们这些‘大哲’的话去找橘,还是就着一个模糊的‘植物的果实,个头适中,色黄,富含营养’的描述辛苦地去摸索,有朝一日顿悟,找到自己的枳?”
邵元纾若有所思。
她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呢?他们现在的世界正处在一种变局中,但那些存在——观潮汐也好,系统0816也罢,他们只知道世界变化的大方向,变化过程中的细节,是这个世界自己的事,他们没有办法提前知道。
等等!
既然细节是未知的,是不是代表它们其实是未定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世界前进的方向,是可以被影响的?
邵元纾被这个想法迷住了。
观潮汐见她脸色不住变化,忍不住提醒她:“情绪平和点啊!别玩过头了!”
邵元纾忽然道:“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
“你知道吗?我们人类是相信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的。”
观潮汐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邵元纾道:“有一个说法,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剧毒的东西,那么几步之内,必定有解药。”
“所以?”
邵元纾当机立断道:“今天暂时到这里,剩下的时间存着晚上再上课,我要去一趟小留山。”
如果她的猜想是对的话……
邵元纾一颗心砰砰直跳。
——
邵元纾背着背包,闷头赶路。背包开了个口子,观潮汐的猫脑袋从中露了出来。它的眼睛正滴溜溜地睁着,观察着周围的景。
一路无话。
一个半小时后,邵元纾再次登上小留山顶。
因为几天之前的事,小留山顶还封锁着,并没有什么人。
邵元纾在山顶的范围内转了好几圈。
也许是白天和晚上的视野不同,也或许是几天的功夫内,小留山的植物又旺盛了几分,邵元纾站在山顶上,竟然觉得一切看起来都有些陌生。
好在她的记性还不错。
邵元纾很快找到了那块裸露的大岩石。曾经她和黄有晨就坐在那里,看灵潮在天边翻涌。
几天的工夫,大岩石的表面已经布满了青苔。好在周围的林木并没有长到会遮蔽视野的地步。邵元纾坐在大岩石上,往京市的方向一望,轻易就看见了城市的缩影。
就是这里了!
邵元纾以大岩石为圆心,小范围向四周搜索。
观潮汐站在一旁,追着自己的尾巴玩,追几圈就抬头看看邵元纾。
0816也忍不住了:“您在找什么?”
邵元纾道:“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知道眼前所见的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难不成……她想错了?
邵元纾微微拧起眉。
小留山顶虽然开始长青苔,可碎石块还在那里,并没有来得及被草木的根系固定住。邵元纾找东西找得入了神,脚下的步子一错,好悬没摔倒。
她踉跄了一步,站稳后,回头看去。
她将一颗碎石踩得外翻,脱离了它原本的位置。碎石的浅坑露了出来,它周边有几颗黑色的不规则石块,乍一看很像是煤炭,可质地又比之来得细密。
邵元纾蹲下身来,拿起石块,对着阳光仔细瞧。
偶尔能看见一点细光在石块表面闪过,也不知是映射了阳光,还是它本身自带的流光,莫名给人一种“五彩斑斓的黑”的感觉。
邵元纾凑近石块,谨慎地嗅一嗅。
离得远了没感觉有什么,离得近了,她闻到了一股苦味,像极了她曾经一脚踏入中药馆时闻到的味道。
邵元纾道:“应该就是它了。”
她的话音刚落,黑色的石块上流光闪闪,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字,出现在石块表面——
“土中精,味苦,微辛……
“天与地共寿,地同天通感。第一抹灵潮现于天际,山川有感,地气涌动,呼应灵潮,凝为土中精……
“服之可敛气安神,净守本心……”
邵元纾握着土中精,心潮澎湃,一双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