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负责人慌乱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一旁的青年安慰道:“慌什么,她是按我吩咐做的事,我推荐的可是周家的小公子,那家伙可是你未来的联姻对象,妹妹,老爹马上就要死了,不找个夫家以后哪来的靠山?”
宁理理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苦恼,“兄长和那帮老顽固一样,不仅头脑简单,你的脑袋还沉湎在幻想中吧,和邬家那帮混世的酒囊饭袋黏久了,他们的奉承恭维到您心底了啊,对于像您这样的蠹虫,宁家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抛弃。”
“你!”宁浩气急,“我可是你的哥哥,宁家未来的继承人。”
“真了不起,左一个老爹右一个老爹,老爷子去西天前,好好待在他跟前,像只小狗使劲摇晃你的尾巴,享受天伦之乐吧。”
宁理理稳住气焰,笑着取乐一番,她踏出房间,就碰到恰巧路过的袁凯,长相和他的科研能力一样不起眼,不值得注意,她径直离开,袁凯脑中冒火,怎么说他也是前辈,即使她发表的成果也是建立在他的研究之上,宁理理马上就要撞上自己了,该死的无礼的东西,不长眼睛不会让路吗?
袁凯大气不敢出,握紧拳头往墙边靠,宁理理就这样从他身边过去了。
“袁老师,金教授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小科员道。
“好好好。”
金教授本名金道南,是站在科研界顶端的人物,袁凯是他提拔的,此刻他徘徊在这张金丝楠木大门前犹豫不决。
“进来吧。”
“是。”
金道南的书桌上陈列着科学院最新的报告,他扶起眼镜,将袁凯的研究扔在地上,没金教授允许,袁凯不敢蹲身捡。
“之前代写的学生呢,换了一个?报告水平差距太明显,邬家老爷看出来了,说你年纪大了,是时候引退了。”
“倒是宁理理,她比你优秀太多,还比你年轻比你有为,你怎么和她竞争?”
袁凯反驳道:“我和她原本方向就不一样,她凭着她的专业,在这个到处是丧尸的世界如鱼得水,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不是因为丧尸潮,我的领域也不会被邬家撤下,这个研究所,是您让我过来的,您说过,会让我的研究重新开始的。”
“你是在怪我?哈哈哈哈哈,就你现在这个水平,也就惦记些往日的余晖了。”金教授似乎心情很好,袁凯还是牢牢掌握在他手上的。
“我明白你,新人的出现确实会令我们这帮老头子感到害怕,宁理理会成为不得了的人物啊,日后说不定在我之上。”金道南握着宁理理的研究报告,递给袁凯道:“这是她的研究,你看看,对你有用。”
《论人工丧尸的不稳定因素全分析和对策》还有《红日计划的不可控分析》袁凯胡乱翻着,这资料有些烫手。
“再帮我做件事吧,我给你保留初级科员的位置,你手中的项目暂时归我管理,这次宁理理要去黄昏之地,你带几个科员一起去。”
“什么......”
“你师弟魏长宁至今没有消息,浪费我的培养,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这个拿好。”
袁凯摊开掌心,金道南将宁理理实验室的权限密钥给了自己。
回到研究室,苏溟站在袁凯身边,“老师,您怎么闷闷不乐的?”
袁凯突然间老上了十岁。
对面的几个科员悄声闷笑,带有嘲笑的意味,苏溟望过去的时候,他们端正起身体,眼神仍是轻贱的。
“刚刚金教授发来通知,袁凯被免了职。”
事情发生得太快,一旁的同事建议道,“苏溟,你少和他站一起,金教授说了,你和他不一样,他走后你可以继续任职,他用你的成果作假,坐上这么高的位置,到把研究资金贪得一干二净,还屡屡犯错,现在他已经从二把手降级到普通科员了。”
“哈哈哈哈哈,老头,你真是我见过年纪最大的初级科员。”
“给你拨的研究经费要不算作养老钱吧。”
嘲讽袁凯的既有和他作对的人,也有宁理理的手下,他们都是为了效率和成果不择手段的疯子,是科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也是痛恨旧秩序的激进分子。
如果有刀子有铁锤,袁凯是会把他们跺得粉碎的。
袁凯给金教授当了半辈子的狗,吃了半辈子饼,早没了心气,一滩烂泥而已。
他的恼怒平息了,在心里数着数,果不其然他很快收到了金教授的信息,一行简短的命令,“杀死宁理理。”
袁凯释然了,他过去嫉妒宁理理受到赏识,因为她的才能她的年轻,他笑出声甚至有些同情人家了,他走了下一个有是谁?金教授真是个人精啊。
“哈哈哈哈哈哈,苏溟,你别听他们的话。”
袁凯阴鸷地盯着宁理理的方向。
“老师,你别担心,您待我情谊深重,我当然会在您身边。”
“我一手栽培了你,跟着我,你会得到很多好处的,可不要像这群尝到点甜头的蝼蚁一样,欢呼地忘了本。”
袁凯起身,苏溟道:“您去哪里?”
“找宁浩聊一聊。”
*
前往黄昏之地的部队已经整装待发,扬肃巡视着军队和装备,自从酒店丧尸潮发生后,他顺利接过父亲的军职,他沉着冷静不苟言笑,这次行动是邬家授意,父母嘱咐他一定不要让他们失望。
他看向远方的幽暗处。
“事不宜迟,出发吧。”宁理理带了一批科研队员,扬肃扫过他们,一张漂亮的脸引起了他的注意,凑近道:
“苏溟,你也在这?”
“金教授临时的安排,我只是听从随行而已。”苏溟扶正胸前的钢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扬先生对自己过分关注让他有些难办。
“你和魏莱还有联系吗?”
苏溟顿了一会儿,他倒是不介意闲聊一会儿,点头道:“丧尸潮后有一次碰面。”
“这样.......如果她哪天想回主城,可以找我。”
“扬先生,这句话还是您亲自转达吧。”毕竟插手别人的感情生活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后苏溟接到了魏莱的电话,他无奈地从扬肃的视线里离开了。
*
魏莱走着走着,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月亮洁白的光辉打在石碑上,夜晚是死亡的安宁,她踩在树枝上,虫蚁摇动着触角,从白骨的缝隙间悄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