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赵钦蓉眯着眼睛,顾越陵刚刚已经把他爸来的电话给挂了,既没给他爸脸,也没给他脸,“越陵,你还年轻,做事不计较后果。挑衅完我们你是开心了,之后呢,你想过没有?”
“一千六百万。”
“在未来云响还得是我们搭班,你虽然出身不如大公子来得好,但也不是没得谈。你向我诚心道个歉,我可以考虑要不要改投你。”
“一千六百五十万。”
“顾越陵!”
顾越陵这才看他一眼,并不真心地宽慰,“你放心,电话没有录音功能,我的助理听不懂中文。”
赵钦蓉这才注意到他戴着一幅蓝牙耳麦,似乎从谈话的一开始就戴上了。
而顾越陵一直在一边听拍卖会一边认真而用心地……敷衍他。
“你!”
顾越陵最后用英语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挂上笑,对赵钦蓉说,“拍到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有什么好继续的?”赵钦蓉笑了,“你爸也表了态,你别装没好好听,其实你听到了吧,他也抛下你了,这件事已经了了。”
他吐了一口浊气,“就算闹大又怎么样呢,查出来的只会是吴卓群,还会因为动荡不能取信时耀科技的罗总,从而丢了R2R的项目。”
“你做了一辈子的会计,竟然还信顾文彦一句口头上的承诺。”顾越陵挑起眉,“我本来以为你做好了准备……不过如此。”
“你懂什么!你在美国十几年,你连茶都不懂,更不懂这里。”赵钦蓉说,“你不懂人情。”
“行了,”顾越陵说,“别逗我笑了。总之,你好好看看吧。”
顾越陵轻巧地把那沓审计表递回给赵钦蓉,“明天我会请审计团队回来,你有空还是给自己准备一个好律师吧。”
赵钦蓉忽然觉得自己右眼跳跳,很危险的预兆,他赶紧翻开报表,手心里全是汗,明明几秒的事弄得像辈子一样长,终于,他翻到那一页,那块原本该是吴卓群签名的地方赫然写着,“Tony Stark”。
赵钦蓉摊在椅子上,一时间喘不过气来,脸色逐渐变得酱红。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不该啊,你什么时候把吴卓群拉过去的……”
“最近公司总是内部起事,连顾玢阳都找了过来,罗总也表示了忧虑,我就有了推测。”顾越陵说,“不过,最终还是Jerry告诉我的。”
“谁?”赵钦蓉瞪大眼睛,胸口一起一伏,“他?!”
“他很聪明吧,我也觉得。”顾越陵眼神都柔软起来,“对了听说尊夫人是很有名的珠宝收藏家,如果你还款有困难可以脱手给我。”
“你买不起!”
“现在知道生气了么,你挪取财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该怎么办呢。”顾越陵并不顺着他的话说,看看他的脸色又慢慢补充,“要我打120吗,你看起来快不行了。”
“还有、还有丁庆宗,他、他不会让你好过!他不会……”
“丁庆宗么,”顾越陵说,“我和他谈好价格了。”
这时候赵钦蓉才表现得像一个真正要一无所有的穷途末路的人,顾越陵慢慢说,“他会调回总部当顾问董事,人总要学会低头。”
顾越陵回办公室之后看到迟奚已经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睡着了,眼睫毛垂着,很柔软的样子,叫顾越陵的心也柔软起来。
他不免想到他刚拍下的那枚祖母绿胸针,它过往的主人都十分长寿,两位活到了一百岁出头,这份传言让这枚品相一般的胸针大大溢价,只不过顾越陵愿意为这个像泡沫一样浮华的背景故事支付超过五百万美金。
这泡沫让顾越陵无端地相信迟奚也会一样的长寿无忧,直到白头。迟奚老去的样子,只是想起来就会让他觉得幸福。现在移植技术已经发展得十分成熟,排异反应也能被现代医疗解决得很好,如果可以的话,移植也是不错的选择,但脑部依然是一片神秘的未探索空间,目前几乎没有应用在人身上的案例,如果……顾越陵没有想下去。
因为就在这时他看到迟奚的睫毛颤了颤,于是笑着问,“你是不是在装睡。”
迟奚闭着眼睛,“没有。”
“嗯,那我不打扰你了。”听起来还带着笑意。
迟奚还等着顾越陵怎么动作,结果听到他把床边的椅子推开,脚步声听起来越来越远,他偷偷把眼皮掀开一点,就见顾越陵尚在床边的椅子上,对着他笑。
顾越陵捏他的脸,“怎么装睡呢。”
迟奚不说话了,只看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回家?”迟奚说。
于是一起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