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相信周继哲。”

“我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迟奚轻轻地笑了一下。

周继哲站窗边，过了一会儿看见迟奚钻进一辆库里南。司机下车给迟奚开门，气质很严肃，叫人不喜欢。

他沉默了一会儿助理道，“叫——”

周继哲又翻了下那本简历，“叫黎今上来一趟。”

黎今双手插着兜，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周继哲的办公室。

周继哲站在落地窗前，只露了个背影。听见他进来，周继哲才回头看他，目光中带了点挑剔。

王助理领着人进来，把人送到后自然地退出关门，密闭的环境带来压抑的氛围，迟奚走后周继哲的本性回归。

他本质上人性不多。

周继哲光明正大地打量了黎今一会儿，然后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取了瓶威士忌，慢吞吞道，

“黎今，你今天上午怎么说话的？把咱们的客户惹得不高兴、连带对公司的评价也降低。你的经纪人没带你上礼仪课吗？”

他语气不辨喜怒，也不给黎今一个眼神，只在那倒酒。

周继哲是成功人士，又是老板，他拉下脸来对小年轻的压迫感还是很强的，很容易激起自我怀疑。

但黎今扯了下嘴角，“这样吗老板，我怎么觉得你才是会不高兴的那个。”

周继哲抬起头直视黎今，黎今平静地重复，“他看起来挺好说话的，反而你过度自我，像是随时随地会发泄情绪的那种人。”

黎今其实是看在那场点心的份上才说客人的好话，他真的喜欢吃甜的。

周继哲笑了一声，他意外地不怎么生气，可能是因为这个叫黎今的说了迟奚的好话，好吧绝对是，他觉得迟奚值得所有人喜欢。

周继哲说，“既然这样，那我跟你透个底。他给了你一份前途，条件很好，你怎么想？”

室内安静了一瞬，周继哲看到黎今忽然笑了一下。

“……老板，人越着急就越容易露馅。”黎今勾唇一笑，眼睛眯起来，“你说对不对？”

周继哲没说话，其实心里偷偷咬牙，他到底急什么啊，这下好了，口一松不小心说了迟奚非他不可，被这b识破了。丫的反应这么快。

攻守之势异也。

办公桌上摆的几盘特精致的果切，都是反季的水果，周继哲就爱吃这些，和平常人不同才好显出他的不凡。现在黎今一点不客气，“这签子干净吗？”

“都用过了，”周继哲皮笑肉不笑，“也别找，没新的。”

“那我上手。”黎今这人也挺无赖，“不介意吧？”

但没等周继哲回答西瓜已经放嘴里了，还评价，“挺甜。”

周继哲就看不惯人这么张狂，“别以为他喜欢你就万事大吉了！你这人水平吧简单来说五音不全，复杂点说连五音的亲戚他都不认识。舞蹈动作像机器人当守门员，自己还会绊自己。”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是有名的刺头，脾气那叫一个差。”黎今站起来，拍拍裤腿打算走，“我有自知之明，也不想在娱乐圈闯出什么名头，先走了。”

说完真走了，跑得还挺快。

……跟黎今谈一场话，他起码得折寿十年。

那能怎么办，迟奚就看中黎今，即使迟奚说过黎今不愿意就算了，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迟奚是很重要的，起码对现在来说，他没有比迟奚更重要的人了。

“演得真烂。”周继哲叫住黎今，“说吧，你想要什么。”

黎今抱着手臂道，“一千万，少一分都不可能。”

“你也好意思开口？”周继哲翻脸。

“那么八百万。”黎今还抱着手臂。

周继哲不看他，“三百万，爱去不去。”

黎今冷笑了一声，“行啊，三百万，到时候我去了你可小心我揍他。”

“他手腕那么细，就像会被人欺负的样子。”黎今舔了舔嘴唇。

合着你就盯人家手腕看了呗，这什么人啊，纯流氓！

“各退一步，五百万一次结清，怎么样。”周继哲道。

“成交。”黎今笑眯眯的，“合作愉快啊，老板。”

周继哲叫住他，“他工资肯定也给你开得高，你好好配合他。钱我会设违约条款，不符合条件我会追回。”

“……挺黑啊你。”黎今挑眉，“你觉得我会答应你？”

“看你。”周继哲也笑眯眯，“医院那边催得急不急，多想想你妈怎么办。”

黎今脸色未变，转头把他桌子上那盘果切吃光，还另兜了两个血橙才往外走。

“行。”他终于说。

但周继哲心里还没放下，怎么感觉这小子是个骗子，迟奚不会被他骗吧？

“500万的条件是什么？”黎今最后问。

周继哲顿了顿，“帮我盯一个叫闻檀的人。”

回应他的是黎今摔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