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南宫飞羽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杯,褐色的茶水流了一桌子,也顾不上。
她眼眸微睁,满脸不可置信,“苏倾弦……他,他跑了?!”
坐在她对面的林栖云点了点头。
今早起来,大家没有一个人见到苏倾弦,本以为他又溜哪里去玩了,结果别说早膳了,午膳结束都没有看到他人。
林栖云去他房间里面找了一圈,只找到了他压在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的信。
信很短,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不是不回家去,但是不想现在回去,他回去的下场很清楚了。
南宫飞羽和他就是姐弟之情,是不可能结婚,父母也有所预料,要他走这最后一趟就是做场面,已经在给他相看新的人家,他不愿意。
他还想再出去走走,不想那么早被套死在苏家继承人的身份上。
南宫飞羽看着手里的信,简直怒不可遏,一个二个的撂下封信就跑,“混蛋!”
“他跑不远。”轩辕执衡想了想,“按照他的速度,可以追。”
南宫飞羽的脸色从难堪渐渐转变为疲惫,半晌,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中怒火消了大半,沉沉突出一口气,“算了算了,随他去吧。”
她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神色如常,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他信里说的对,他家里面那摊子事……回去之后,也只是换种方式困住他,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既然想逃,就让他逃一次吧。”
南宫丹音有些忧心,“那苏家那边……”
南宫飞羽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春光,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苏家那边,我先替他顶着吧,就说他跟我闹翻了,出去历练去了,归期不定,反正,这也像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南宫丹音握住她的手,“姐姐……”
南宫飞羽反握住妹妹的手,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转向轩辕执衡和林栖云,正色道:“执衡,栖云,还有千刃大哥,多谢大家一路上的照应,此事,算是家中私事,大家亦不需过多忧心了。”
轩辕执衡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若有需要,可传信。”
次日清晨,马车在巫州城门处停下,南宫丹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帘子道:“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暂无去处,不如先随我们回家暂住,家中空房甚多,也方便你们休整。”
南宫飞羽也点头,“正是,到了巫州,也总该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两个男人跟着她们两姐妹回家去住,确实多有不便。
林栖云正想寻个由头拒绝,旁边的千刃却先一步开口,抱着他那柄从未离身的刀,“不太好,会有人传闲话的。”
林栖云忙笑着接话,语气轻松地打圆场,“是啊,飞羽姐,丹音姐,你们的好意,心领了,这巫州我们还没仔细逛过,还得劳烦你们招待呢,有的是时间。”
千刃难得开口开了句玩笑,“怎么,二位小姐是嫌弃我们工会条件差,留不住人?”
他这话一处,南宫丹音先是一愣,接着脸就烧红起来了,连连摆手,有点尴尬地解释,“丹音绝无此意,只是工会虽然名声在外,但落脚的话,家中或许更适合一些……”
南宫飞羽看着妹妹窘迫,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瞪了千刃一眼,“千刃大哥,你不会开玩笑就别开了,不仅一点都不好笑,反而尴尬得要命。”
千刃也感觉到有点冷场,没敢回话。
南宫飞羽说完,自己倒笑了出来,摆摆手,替千刃和林栖云解围道:“正好正好,就让你们这群臭男人扎堆去,谁也不嫌弃谁!”
林栖云立刻顺杆子往上爬,笑着拱手道:“飞羽姐明鉴!”
事情就此说定,双方又简单寒暄几句,南宫丹音说丹药炼出来就派人来传信,便就此分道扬镳。
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林栖云轻轻吐了口气,转向千刃,脸上笑容未减,“千刃大哥,这下真要麻烦你了。”
千刃点点头,言简意赅:“走。”
三人朝着工会的方向走过去,春日阳光正好,暖风拂面,街道两旁的叫卖声、行人交谈声和车轮碾过的轱辘声,交织成一派鲜活的景象。
没走几步,千刃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道:“我开的玩笑真的不好笑吗?”
林栖云正东张西望地看着街景,闻言一愣,侧头看向千刃,见对方眉头紧锁,居然是在认真思考。
林栖云不忍打击他的自信心,也不想说瞎话,于是犹犹豫豫半晌,憋出句,“千刃大哥,这个嘛,这个,嗯,还需要加油。”
“加油?”千刃低声重复,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一般,“就是说,我还要多练习几次?”
林栖云:“……呃,是这样,也不是。”
多练习的话应该能有所长进不假,但就是比较废朋友。
他尝试着打消千刃的念头,“千刃大哥,就做自己也不错,不需要一定要会开玩笑,活得真实就好。”
他看了看旁边闲庭信步的轩辕执衡,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教材,“你看,他不是也从来不开玩笑吗?大家不也一样觉得,呃……还挺好。”
千刃顺势看了轩辕执衡一眼,片刻后,他非常笃定地摇了摇头,转回头来看着林栖云,“不一样。”
“啊?”林栖云一愣。
“我和他不一样。”千刃重复道,“他长得帅,是哑巴都有人喜欢,我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