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衡,我们还需要这丹药吗?你好像已经用不上了。】
心念刚动,他便感受到轩辕执衡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于是使了个眼神。
随即,轩辕执衡转回头去,面朝南宫丹音,干脆利落地微微颔首,“有劳。”
他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迟疑。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只有林栖云能够感知到的意念,清晰地回响在他心间:【丹药有益无害,对她来说,能炼制出来也是一种提升。金丹之事,不必外传。】
这简短的心念交流,如同两人之间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秘密。
林栖云紧跟着点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对南宫丹音道:“我们相信你!你就放手去炼吧,需要什么辅助材料或者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千刃沉声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们便再此休整这个下午,为避免引人注意,凌晨时分,我们便启程返回!”
计划就此定下,篝火旁的气氛再次变得充满期待。
林栖云则悄悄往轩辕执衡身边靠了靠,这种无需言说便能被理解,被指引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夜色渐深,篝火燃烧得也不再那么旺盛,变成了温吞的橙红色光团,将围坐之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坐在这里的影子越来越少,直至空无一人,大家都回到帐篷中合衣睡下,两人也不例外。
帐篷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人,里面铺着干燥柔软的毯子隔绝地面的寒气,林栖云躺在靠里面的位置。
他原本是面朝着天空躺着,没多时,便面向轩辕执衡。
帐篷里面没有光,只有极淡的月光透过帐篷,勾勒出轩辕执衡挺拔安静的轮廓。
黑暗中,他只能凭借细微的呼吸声和存在感来确认对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胸前,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着。
自从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剑灵,他的精神几乎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对未知的恐惧,对自身处境的迷茫,对轩辕执衡的揣测。
一切的一切都拉扯着他的心神。
重新走了一遍,不知因何原因被遗忘的情绪和记忆,他奇异地找到了一点,归属感。
轩辕执衡就在这里,强大、沉稳,能够遮蔽所有的黑暗和风雪。
那种无需言说便能感知到对方心意的默契,让他更多几分依赖。
他在这里也不再是天外来客,他的根,就系在这个人身上。
帐篷外的万籁俱寂的夜,不时有点人声和动静,这些细微的声响,反而衬得这帐篷内更加安静。
林栖云轻轻吸了口气,鼻腔里是被子干燥气息,以及独属于轩辕执衡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这片黑暗,身体是彻底放松的,心神也不再紧绷。
没有了对未知的忧心,只有沉甸甸,令人眷恋的睡意。
在他身侧,轩辕执衡在黑暗中静静睁开了眼,浅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流转着微光。
他听着身旁人安稳的呼吸声,这才侧过身,盯着看了很久,眸色流转,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栖云在黑暗中看不清轩辕执衡,但轩辕执衡却看得清他,淡淡的月光勾勒出少年柔和的轮廓,以及微张的唇瓣。
睡梦中,林栖云还缩了缩脖子,夜间的寒气似乎让那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轩辕执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悄探过身将毯子往上拽,直到妥帖地盖住林栖云的肩头。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指却并未立刻收回,而是在林栖云颈侧的毯沿极轻地按压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又停留了很久,深邃的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原来,长大之后,是这个样子吗?
最终,所有外露的情绪都归于一片沉静,他重新平躺回去,阖上眼帘。
帐篷内,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平静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中,混成一片。
林栖云被一阵轻微的动作唤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帐篷内依旧一片黑暗,但轩辕执衡已经起身,正动作利落地整理着。
“要走了?”林栖云撑着坐起身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轩辕执衡应了一声,将他的外衫递过来。
林栖云接过衣服,跟着钻出帐篷,一股清冽的冷空气瞬间涌入肺腑,让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