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依旧显得有些生硬。
林栖云听到哥哥问他,抽噎的声音小了一些,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抱。”
轩辕执衡没有动作。
那光团伸出的小手固执地伸着,悬在两人之间微微发颤。
林栖云仰着小脸,泪珠不断线地滚落,混合着细微的咳嗽声,他周身的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轩辕执衡眉头紧锁,盯着那只手,又看了看轩辕执衡的样子,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又转,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不抱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会被书生重生接回去,可是他不抱林栖云,林栖云却就和他这么死犟着。
“麻烦。”他低斥一声。
最终还是妥协了,有些僵硬地府下.身,伸出手,有点笨拙地将那团小光晕拢了过来,动作生疏,甚至带着点不情愿的粗鲁。
就在他将林栖云小小的魂体揽入怀中的刹那,一双手就这么紧紧抱着他抱着他的脖子。
林栖云几乎是立刻依偎过来的,腿挂在他腰上,轩辕执衡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保持着揽住他的动作,盘腿坐在自己空茫一片的识海之中。
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个舒服的为位置,小脑袋靠在他胸口,眼泪渐渐不流了,但还是止不住咳嗽。
轩辕执衡犹豫了很久,伸手抬着他的头,不过片刻,那团小白光就恢复了稳定柔和的光芒,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明亮,但是看起来也还不错。
轩辕执衡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怀里的小家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是存在感又极强。
他低头,甚至还能看见这家伙的脸,睫毛纤长,身上穿的这衣服也是奇形怪状的,这心魔的穿着,他不敢苟同。
不过瞧着瞧着,他又觉得心情复杂难掩,这算怎么回事?
他,轩辕执衡,竟然在自己的识海之中,抱着这么一个麻烦的心魔,哄对方睡觉。
天上地下,他也是头一个吧。
轩辕执衡僵坐了不知多久,感觉识海都仿佛因长时间静止变得凝滞,那恼人的咳嗽声也渐渐平息。
他试探着,想要将怀里这团麻烦放下来,总不能一直这样抱着。
他动作极轻,刚将揽着林栖云背后的手臂松开了些许,试图把那像八爪鱼一样颤在自己身上的手脚解开,那原本安稳沉睡的光团立刻就有了反应。
“嗯……”林栖云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哼了一声,眉头蹙起,刚稳定下来的光晕有开始微微闪烁。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搂着轩辕执衡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脑袋埋在他胸前,“咳咳。”
轩辕执衡动作一滞,看着他又要醒过来的样子,刚刚升起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需要的感觉,沉甸甸的压在他心上,居然是一个心魔带来的。
算了。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挣脱,就这么抱着吧。
他维持着盘坐的姿势,后背挺得笔直,如同大树,而林栖云就是他怀抱中悄然生长的需要庇护的幼苗。
识海中一片空茫寂静,唯有怀中还有点微弱的动静,如同最轻柔的夜风,拂过这片常年混沌的地带。
他保持着怀抱林栖云的姿态,破天荒的和个幼崽相拥而眠。
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将对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怀抱之中了。
天光尚未大亮,只是东方泛起一层鱼肚白。
轩辕执衡悄无声息地起身,将厢房的床铺整理得一丝褶皱也无,仿佛从未有人睡过。
他推开房门,脚步极轻,却还是被耳尖的书生捕捉到了。
书生披着外衫从室内走出来,脸上并无意外的神色,只是眼底带着些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站在院中,身形在熹微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挺直的少年,轻声道:“要走了?”
轩辕执衡点点头。
书生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小子,我们过几日也打算离开这里。”
轩辕执衡抬眼看他。
书生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些许对未来的迷茫,“这里的修仙者太多了,日子越来越不太平,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没钱没权,又有个孩子,禁不起折腾。”
他顿了顿,看向轩辕执衡,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询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