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市,傍晚。
贺白靠在大巴车的后座上,沉闷地不发一言。
路边的飞雪在窗边暮色中飘落,在天空中那轮残阳温吞的光芒中,析出苍白的色彩。
“我们在这停到什么时候啊!”
“谁知道呢,手机都快没电了。”
一名穿着皮衣的女生烦躁地把手机摔到腿上,朝他嚷道:“贺白,你哑巴了?我都说了这日子不如回家玩手机!”
贺白噤声,额间沁满了冷汗。
旁边同学见状轻咳了几声,用手肘捅了捅同伴:“要不…走回去?”
女生翻了个白眼:“拉倒吧,前几天刚雪暴完,我这身不得被冻死啊。”
“没事,我告诉父母来接我了,到时候一起给你们捎走不就行了。”
“……”
贺白蜷缩成一团,整个身子微微发颤,就连手臂上也被他抓出了一道道红印,他睁开眼睛,呢喃道:
“你们不觉得很热吗?”
“…是有点。”
大巴车内仍然充斥着低劣的车载香水味,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直叫人头晕目眩。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话题,脱下外套。
头顶的空调被关停,甚至调到了制冷,可冷气只是浮在皮肤表面,车厢内的温度仍在向上攀升。
短短几瞬,宛若一只蒸笼。
啪得一声——
贺白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惊恐地扑向车门。门锁死。他毫不犹豫地抓起安全锤,狠狠砸向车窗!
哗啦!玻璃碎裂。
他整个人朝着车外冰冷的雪地扑跌出去。
男生转瞬消失在了雪雾中。
“……”
车内一片死寂。
乘客们对刚才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个个面颊绯红,在高温中软绵绵地向后倾倒。
恍惚间,有人打开了车载电台,于是一段声音开始回荡在车厢内:
【欢迎收听临安市,晚间新闻报道。】
【本月光明路常有大雾出没,可见度较低,为避免出现意外,该路段已暂时封存。】
【据悉,于此路口已经失踪数十人,目前警方已成立专案组。】
【请大家不要传谣造谣,谨防骗局。】
“……”
*
“雾,就是你的能力?”
浓雾携着一股热量,缓缓遮蔽天幕,把这里烘得如酷夏般炎热。
少年惬意地坐在地面上,长腿一盘,美式卫衣领口的扣子全被解开,露出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肤。
他系着脚上的篮球鞋鞋带,对空中说着:“我昨晚夜观天象,觉得你死期将至啊——”
下一秒,隐蔽于此的魇兽被他激怒。一只灰白的雾鹰从雾中出现,八对翅膀展开机械一般的锯齿,正向他猛冲而来。
“生气了吗?”
少年手中的怀表一甩,顿时变成了一把银色长剑。
少年,也就是许瓷新更换的马甲,一挑利剑,银剑和锯齿相撞,爆发出尖锐的摩擦音。
【宿主,加油啊!为世界和平做贡献!】
许瓷轻轻回应它:“滚。”
雾鹰浑身燃起苍白的灰焰,灼热的火焰迫使许瓷向后撤去。
少年停在原地伸了伸腰,惬意地说:“小刻,我们要不要试验一下这个马甲的异能?”
【我支持。】
下一刻,雾鹰身上的锯齿接连离体而去,裹挟着灰焰朝许瓷倾泻。
“……”
许瓷原地不动,手中的剑挽出个漂亮的剑花,再次化为了一只银色怀表。齿焰攻过来,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我……”
面容漂亮的少年一下子蜷缩成一团,豆大的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几乎是哀嚎出声:
“好疼…”
话音一落,雾鹰身上突然浮现出被灰焰灼热的伤口,它血淋淋地在半空挣扎,带起一阵阵可怖的血风。
本属于雾鹰的灰焰,此刻正将它拖向地面。
“好疼…好疼…求您…不要…”
许瓷全身剧烈的颤抖着,在他身上燃烧的灰焰终于偃旗息鼓,只余下灼烤后的伤痕。
“……”
漫天灰白之下,偶然一抹青蓝色瞬逝。
巨大的冰锥贯穿敌首,将它彻底冰封成了一块剔透的冰晶,随后冰晶破碎,也将雾鹰分解成数块残骸。
魇兽已死,笼罩在这条路上的灰雾也逐渐消弭。
许瓷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这都什么异能啊…”
【咱们这具马甲最好不要用异能了…还是用时间怀表吧…】
许瓷没话说,只是一味地点头。
幸好渡者给自己留了别的攻击方式,要不然他只能通过自残去战斗了。
他点开面前的系统光屏,查看这具马甲的具体情况:
【您当前饰演:江年?】
【当前马甲异能:「予以何人伤痛?」】
【你将自己毫不设防地敞开给世界,所以你承受的伤痛,也必将以百倍偿还给世人,即使你并不会因此而痊愈。】
【求您伤害我,请尽情地、毫无顾忌地伤害我。江年卑微地向他人祈求。】
*
临安市这几天有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