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为原身不值。
“母亲方才有一句话说错了,我并非没有心上人。”
秋夫人诧异抬眸。
“北境虽有铁骑,但相距千里,难以为我秋氏所用。薛无涯看重的无非是秋氏的名声与钱财,只是有朝一日他薛氏当真问鼎天下,一个聚少离多无甚情分的妻子,一门没了利用价值的姻亲,能有多少分量?”
“相比之下,不如选一个既有助力,又能掌控的。我与宣九原青梅竹马,素来要好,彼此早就情投意合,他已经答应我,很快就会上门提亲。”
秋沉鸾看着秋夫人的脸色,故作惊讶:“怎么,母亲难道不希望我能嫁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还是说在母亲眼里,我只是一枚联姻的棋子?”
秋夫人闻言面上浮现一抹怒意,她重重拍了下桌子,望着秋沉鸾点头:“好,既然你早有打算,我也不必再多费唇舌,免得叫你以为我这个做母亲的居心不良,想要害你。你挑中宣九原,我不会干涉,至于族老那边,你自去给个交代!”
秋沉鸾盈盈一笑:“多谢母亲成全。”
*
霜华苑外,秋沉鸾抬头看着匾额,拢紧身上的大氅,深吸了一口气,待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入肺腑,才慢慢吐出,提步入内。
秋夫人那日说要她给秋氏族老一个交代,宣九原也曾提醒,很快会有人向她发难。
但这一日比秋沉鸾预想得更快。
在普济寺时,她脑海中就曾浮现过这个地方,记忆中原身曾独自一人在此经历过千夫所指。
秋沉鸾不知道原身那时的心情,向来应该不会太好,就同她现在一般。
之前几次三番要她命的人,很有可能就在这里,仇人当前,任谁也不可能高兴。
宣九原侧目:“可是身子不适?若是没准备好,我替你去打发他们。”
秋沉鸾摇头,拒绝了他伸过来的手。
“不必,走吧。”
刚一入内,堂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来,坐在左侧圈椅上的女子最先起身,笑吟吟地同她道:“阿鸾,许久不见,你的伤势可痊愈了?”
秋沉鸾循声看去,见这女子瞧着同她差不多年岁,芙蓉面柳叶眉,杏眼带笑,是极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长相。
想来正是原身的表姐,秋落云。
她没想到秋落云竟是这样一副清纯小白花模样,看上去跟花垂衣嘴里那个心狠手黑野心勃勃之人毫无干系。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秋沉鸾垂了垂眼,很快也露出个笑:“已经好了,这些日子有劳表姐替我费心。”
秋落云面色一僵,不再说话。
这些日子在秋家除了养病,秋沉鸾也没少打听消息。
今日堂内这些人,有的是族中长辈,有的是秋氏的老人,总之都在秋氏有些话语权,从前也没少给原身使绊子。
之前被原身收拾过一轮,安分了几年,这次估计是听说她失忆之事,想来试探一二。
秋沉鸾环顾了一圈堂中众人,走到上首坐下,堂中众人面色各异,有人似乎想要开口阻止,又被身边人拦下。
众人反应她看在眼底,心中有了数。
看来原身的确将人收拾得挺狠,积威犹在啊。
那就好办多了。
左侧一长相慈祥的妇人率先开口:“大燕如今动荡不安,少主曾在此许诺过我等会为秋氏寻一盟友,此事可有了结果?”
秋氏虽为世家之首,但多年偏安一隅,三千部曲仅作平日护卫,但局势将变,秋氏如今需要的,是一支能让家族在动乱中安稳无恙的军队。
这也是面前这些人给她出的第一个难题。
秋落云:“三舅母,阿鸾前些日子离家远行,又受了伤,此事也不能急于一时,不如让阿鸾先缓缓,我相信她一定会给出合适的人选。”她朝秋沉鸾眨了眨眼,“毕竟阿鸾可是当着叔伯婶母们立下过军令状的。”
被称作三舅母的妇人皱眉道:“当初可是给了少主一年的期限的,若是太平日子,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愿咄咄逼人,但如今是什么局势,之前那反贼楚文远的大军离宜川可算不上远,焉知下一次危机是否逼近?”
她身后的长须老人掸了掸手中的烟枪,慢悠悠道:“若是鸾丫头记不起此事了,我等也不好强逼,只是秋氏的将来总不能就这么拖着耗着,鸾丫头不成,就让云丫头来做这个少家主,云丫头机敏聪慧,又自幼跟在南星身边长大,得她教导,担得起这个担子。”
此言一出,堂中竟有不少附和之声。
当真是有备而来。
秋沉鸾心里啧了一声,抬手敲了敲桌面,待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她时,才笑眯眯道:“我既然做了这个少家主,自然要替秋氏考量,不敢辜负诸位所托。”
“九原。”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朝外看去,便见门外年轻公子缓缓走近,朝众人一揖:“诸位长辈,别来无恙。”
“宣九原?”
“怎么是他?”
“宣氏也要来插一脚吗?!”
议论声中,秋落云回身,目光与秋沉鸾对上,眸中的轻蔑一闪而过,随即道:“阿鸾,宣二公子不会就是你选中的盟友吧?”
她嗓音轻柔动听,但秋沉鸾与宣九原都听出了其中的恶意:
就凭一个宣九原?